这个时候的阿没心没肺，无所拘束，空旷的长乐因为有她而显得闹非凡，皇里四都留下了她的脚印，连他那素来不苟言笑的父皇在看到这个心的外甥女时也会一丝笑容。

听着他说金屋藏承诺的阿，瞒着家人爬墙来见他的阿，偷偷写信鼓励他的阿，大婚之夜的阿，以母仪天下之姿陪自己接见诸侯王的阿…

看着一个个熟悉而陌生的场景飘过，刘彻的心情再度步向沉重，这段他前半生的回顾竟然是如此的令他沉痛，因为知越是长大那个笑容就会越少，所以他几乎有些祈求这个奇妙梦境中的时间能够过得慢些。但是幻境中的自己却一直在祈祷快些长大，那个时候的自己有太多的理想和希望，总觉得未来会有更多更多值得期待的东西…

阿，你原本是这个世界上最傲的，假如不是朕生生抓住了你，生在开国功臣之家，又受皇家溺的你，这一辈，也许能过得更加的恣意自在吧。

终于，时间到了那一年，元光五年…

那一年的开，他那修学好古在文人中有着极声望的哥哥河间王刘德薨逝，他赐谥为献，奖励刘德曾经献雅乐于朝廷。世人称赞天家兄弟情，叹汉家重文学，但是只有他自己知，河间王刘德分明是忧惧而死的，因为那一次的献书为他招来了太的声誉。间接死了自己曾经敬的皇兄后，仿佛是彻底丢掉了某矜持，从此很多事情都变得轻而易举。

那一年的天，他的舅舅，武安侯田蚡病狂而亡，世人都武安侯是因为曾经陷害魏其侯和夫所以被鬼魂纠缠而亡的。只有他自己知，田蚡和窦婴都非死不可，因为他的朝堂之上，不愿意再留下这两座从景帝窦后时代就遗留下的大山。利用一的幻觉和装扮，将自己的亲舅舅吓死，下这个决断并不是很难，即使那个人曾经多么疼他，曾经为他的帝位多大的努力。

“彻儿啊，父皇今日封了你为太。所以，告诉你一句话，也许你现在还不懂，但是终有一日你会明白的。天家无父、兄妹、骨亲情。”

那一年遥遥想起曾经在桂听到的那似懂非懂的训示，他想，这一次他是真的懂了。

那一年的夏天，阿从甘泉回来了。

“彻儿，你把卫夫母女送走吧。”当自己来到猗兰殿的密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她正傻傻地望着那面留有他们诸多回忆的墙。

“为什么回来了？”那时候的自己明明听了她傲语气之下的祈求，但是却命令自己狠下心，故作不知。

阿转过，神憔悴，痴痴地望着那时候的自己，说：“我可以原谅你和卫夫之间的事，当作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只要你把她们送得远远的，让我永远不要再看到她们就行。”

刘彻静静地望着阿那如痴如狂的神，到一阵悲哀划过心，为什么那时候的自己没有发现，阿早已经不堪重负了呢？在这个女的上早就没有了当年那纵、开朗、情…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给予她最后的打击呢？

“阿，那是不可能的。你从前总说覆难收，朕如今才知，你是对的。”刘彻闭上睛听着那时候的自己如此说。

“为什么…”

“皇本就是天下最肮脏的地方，大家你你，所以你才能够永远活在梦里。可是朕却早已经醒了。你要一个已经清醒的人，再陪你回去梦吗？”

“阿，其实你从来也不曾了解过我，真的。”

“废后的诏书我早已经写就，过几日就会公告天下，你走吧。”

阿听着这些话，有些不能置信地问：“彻儿，你要废了我？你再也…不需要我了吗？”

“是的。”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案之后，阿反而没有那么激动了，她轻轻地说着：“是吗？是吗？”语气渐缓，一直到谁也听不到为止。

她就如一抹幽魂般飘去，而那时候的自己却不敢再抬看她一。刘彻地盯着那抹白影，他知这一去，自己将有数年的时间再也见不到她了。这时，阿竟然又转过来，满脸凄惶地说：“彻儿，为什么你宁愿找一个替也不肯接受我本呢？我们曾经相濡以沫，可如今变成这样。我到底输给了谁？到底输给了谁？”

那一刻，刘彻觉那满是凄惶的睛仿佛穿透了当时负手而立的自己，直直地望着如幽魂般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