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当没瞧见，只跟皇后和几位位嫔妃行了礼，就下首和别人一起站着。

皇后说：“萧宝林今日来得早，到底要经过事，才能懂得理。”

萧宝林适才没见着媛贵嫔，就知皇后要把昨夜气全撒她一个人上。若是往日还好，可她刚从恩殿被撵来，被人拿踩踏，是躲不过。皇后说她，她就听着，一改往日刚，那姿态竟比云人还柔顺。

众嫔妃跟着凑趣，冷嘲讽，尖酸刻薄，什么话都说了来，可算是逮着了机会，终于能踩一踩这盛红人。于是整场请安就成了当面议论萧宝林茶会，小半个时辰大家都打击她，位多说几句，位低跟着凑趣赔笑，就是中立那些也没人上前来劝，一旁看闹。皇后任凭大家议论，不阻拦，笑坐，时时瞄向萧宝林低眉顺样，心底发几声冷笑。

后来还是安国公府着人来禀报七小嫁事，皇后这才命众人散了，一心筹谋起侄女婚礼来。

萧宝林走凤音，脱离了众人视线，将旁一应服侍俱都遣回，自己一个人偌大内廷里转来转去，默默走了许久。路上碰见位低嫔妃，没城府那当着她面谈阔论而过，议论昨晚恩殿事，她也只当听不见。若是遇到位，借机刁难，骂几句，训斥两声，她就受着，等人家走了，再默默走开。

就这么晃了很久，将之前从没走过地方都走过了，不认识路也都认识了，仿佛这才知皇到底有多大，她以前活动范围是多么狭窄。

西北角，连着西林苑地方，是一片荒僻松树林，一望去杂草丛生，森森，寻常没人到这边来。

萧宝林晃着晃着就走到了这里，渐渐走到林里去。

有成群乌鸦这里巢，她去，扑棱棱惊起一片黑羽，呱呱嘶哑叫声，听着慎得慌。萧宝林抬看了看，却看不到蓝天，满都是错综杂松枝和腾起乌鸦，落下羽飘飘摇摇，还有一鸟粪跌了她肩。

她掏帕将鸟粪了。蜀锦帕，不好用，但华贵，是皇帝赏，满里独一份。此刻裹了乌鸦粪，脏污透了，她看一，甩手扔地上。

肩残留着淡淡腥臭，她也不意，继续朝前走，一直穿过了松树林。

走去，竟然看见一所院。

也不能称之为院，因为实是太破旧了，破旧不堪目。墙是半塌了，墙墙丛生野草，冬天里枯了黄了，还挂上晃。门是歪斜，底下还有破，有两个衣衫褴褛男歪靠门边石垛上，一个手里拎着酒瓶，一个嘴里叼着枯草，隔得老远，她就闻见了酒气。

待到走得近了，才勉分辨这两个男衣衫竟然是廷侍卫模样，但因为补丁太多又太脏，一时竟很难认来。看见她走近，拎酒瓶那个也没起来，喝醉睡着了。冬天冷风里，也不怕睡病来。另一个叼着枯草稍微年轻一些，看起来二三十岁样，胡茬却是老长，发绑得歪斜，眯着睛懒洋洋打量她。

“这是什么地方？”萧宝林到意外而好奇。

叼草侍卫指了指门上横板。

萧宝林走到跟前仔细辨认了半日，才认那上原来刻了两个字“潋…华？”

“认不认字啊，湮华，是湮华。”

那字斑驳得几乎没了，哪里认得是什么东西。萧宝林问：“那什么是‘湮华’？”

“湮，就是湮灭，就是没了。华，就是华丽，华，华贵，华光，总之就是像你这样妃人。”侍卫指了指她上珠光宝气。

“那…”

“那表示这里是冷，冷懂吗？”侍卫噗一吐了叼着草，歪歪脖活动骨，不屑地打量她“看你失魂落魄跑到这里样，也离懂不远了。”

噗嗤，萧宝林被他说得忍不住笑了起来。红齿白，波潋滟，一时将那侍卫看得呆了。

“哎，你怎么就知我要冷了？”她从昨夜开始烦闷心情，一下被这个无礼侍卫得一扫而空。他没上没下与整个廷格格不，仿佛市井走卒，这一刻，她倒是愿意跟他说话。

侍卫眨了两下，才回神说话，连连叹：“这么漂亮，冷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