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里树叶落得早。”

碧桃停了叙述，见如瑾有些心不焉，就劝着她暂且睡一会。如瑾突然想起前世后那个秋天，也是京城里，也是寒凉让人不想门。

过了中秋，就到九月了，她记得临死那一天就是九月时候，潋华前几棵树叶都掉光了，一夜起来就是一层落叶，小女拿了扫帚日日要扫净。兜兜转转，怎地她又到了京城呢？

兴许她不该到京里来，这阵家里真，是不是京城不适合蓝家人居住？如瑾有些懊悔，当初别任着父亲上京谢恩就好了，若是青州时候就给他用上那样药，拖一拖时日，说不定会有别转圜。

只是此时说什么都晚了，已经到了京城，秦氏胎经了那一晚凶险，自此又要好好养着，再经不得劳累，短时间内恐怕蓝家是不能回青州去了。如瑾暗暗叹气，只能让父亲病上一段时候了，看看动向再作打算。

她迷蒙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却被一阵嘈杂吵醒。

张开睛凝神听了听，是院里声音，有糊不清说话声，还有叮叮当当不知什么动静。如瑾回看了看青苹，发现她也被吵醒了，不免蹙眉叫了丫鬟来：“院里什么呢，日正午该是全家午休时候，谁这么吵嚷。”

蔻儿吐了吐：“姑娘，是…是外请来天师作法呢。”

“什么天师，谁请？”如瑾愕然。

“老太太请，说是近日来家中不净，怕是有妖邪作祟，因此请了京郊无为观士来驱除妖孽，肃清宅院。”碧桃闻声来，低声禀报。

蔻儿：“嗯，听说无为观是个香火很旺地方，京里很名观。”

如瑾走到窗边朝外看，果然有一个穿着八卦长袍中年士那里行事，手里举着木剑来回比划，一会燃符纸，一会上蹿下，中嘟嘟囔囔念着什么，周围四个小士站位辅佐。

“老太太不是信佛么，怎地叫士来了。”如瑾诧异不已。

秋风将院中桌案上燃着香烛气过来，不免呛人，如瑾关了窗，转回来哭笑不得“谁给老太太主意，真是荒唐。家宅不宁跟妖邪有什么关系，都是人心不足。”

碧桃低声：“吉祥说是老太太自己主意。”

院中法士折腾了约有小半个时辰才停下，期间各怪异响动，还不时一惊一乍呼喝着，十分吵闹。蔻儿一直门扒着看闹，直到士走了才回来说是老太太赏了好大一个封包，士们自称妖邪都清除净了，但还需加持作法巩固两日，满三日才能彻底保全日后平安。

晚间秦氏过来探望青苹，和如瑾说起此事，叹：“我怎么觉得，这回你祖母清醒之后，行事不同以往呢？今日这样荒诞暂且不提，这些日里对待底下人也过于严苛了一些，而且有着三不着两，有时罚得狠，有时又轻，让人摸不着脑。”

如瑾：“怕是她年纪大了，又是受惊，又是伤心，加上家劳神，所以才偶尔犯个糊涂，且看一阵再说，您只养，别意这些事情。”

秦氏说：“我自是不能着她，只是也太可笑了，作法不说，还要一连满三日，这院就这么大，士们一来人人都不能屋了。”

果然到了第二日午间，又有几个士来驱除妖邪，只是换了人，不再是前日那一大四小。问起来，这几人就说，前日那几个有别事，换人也是无妨，他们都是同样传承。于是老太太放了心，让人院里设香案又开始驱邪。

如瑾房里坐着，不去外如何吵闹折腾，只跟青苹说话。青苹可以下床走动，就不肯总占着如瑾床，但凡不太疼时候就下来走走，两人站长桌边看寒芳用绢纱扎卉打发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