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恍然忆起，这么些年，他们似乎从未像此时这般亲密地散过步，比起大多数失去了才知晓珍惜的人而言，他无疑是幸运的。

“薇儿。”

“嗯？”荀薇儿的小手动了动，挠着他的宽厚的掌心，越玩越起劲。

“华节我带你去镇上逛逛。”几十年了，他还没陪谁逛过街。

“嗯！”荀薇儿开心地笑了起来，小手却是越发不安份了，摸着他的琉璃带，煽风火。

慕容辰瑞任她施为，烟燃亮了整个暗沉的夜空，也唤醒了渔民们的睡眠，他们纷纷冲了屋，对着有生以来从未见过的绚烂烟手舞足蹈。

慕容辰瑞举眸望天，神渐渐变得冷冽，一个小小的渔村，怎么会有这么丽的烟火？再说了，今天也不是什么重大节日。

蹊跷！

“啊！”荀薇儿一声痛呼，慕容辰瑞回过神，发现她调得很，手指勾到了他琉璃带的一块边角，偏那儿被岩石磨了一个缺，他捉住她的手，住了她泣血的指尖，直到不再血，他才松开“明天带你到镇上住，今晚委屈你了。”

荀薇儿浅笑，了几年来不曾有过的沉：“比起皇，我更喜这里。皇金碧辉煌、锦衣玉，饭来张、衣来伸手，舒服了，心却累。因为你是皇帝，是许多人的丈夫。这儿虽简陋破败、寒酸贫苦，可你是‘你’，我是‘我’，没有‘朕’，没有‘臣妾’，我们和民间的普通夫妻没什么不同，这样的日宁静祥和，充斥着小小的喜乐幸福，大抵我的心小，只装得下这些。”

慕容辰瑞远眺着波涛汹涌的海面，角的笑，意味长。

…

两日时间，南越境内的烟被全回收，华节照常行。

华节当晚，举国庆，闹非凡，大街小巷，皆陷了一片海，江河湖泊漂的灯不知凡几，与天上银河遥相呼应，将黑夜照得敞亮舒明。

沈逸飞和慕容天的勾结败，袁昌对之前在曦王府的罪行供认不讳，慕容锦提前将慕容天捉拿归案，及时阻止了双方军士的厮杀。慕容拓则是带着沐承恩一同去往了南沿海。当他们快加鞭抵达桥西镇时，那儿的瘟疫已经传播开了。短短数日，死亡人数已经过千。

一条羊场小路，仿佛一溺天堑，北边是天堂，声笑语；南面是地狱，横尸遍野。一踏上桥西镇的街，慕容拓就闻到了一死亡的味，尸的腐臭、陈醋的酸涩、脓血的腥恶…扑鼻而来，他犀利的眸光扫过整片大街，商铺的大门闭，街角的小摊空空，墙角、路边，不是死尸便是病膏肓的乞丐，偶然有带着面纱的侍卫抬着担架，把死尸运走。

廊下的布招牌迎风鼓动，像一面面招魂的幡旗，明明彩斑斓，但却是一片空白，死灰一样的白。

“娘，我好饿。”墙角，一名五岁的小女儿依偎在一名中年妇女的旁，那名中年妇女的腹隆起，显然有着不低于六个月的。但她们是乞丐，离失所，无依无靠，最先染的人群便是她们。

妇女显然虚弱得不行了，但还是撑着坐好，四下看了看，发现了一块被人啃了一半扔掉的馒，她捡起，用其实并不净的袖了，递给小女孩儿：“乖，吃吧。”

小女孩儿欣喜地接过，吃了边缘脏兮兮的分，白的，咽下，送到妇女的边：“娘，你和弟弟也吃。”

看到这一幕，慕容拓举起的鞭便怎么也挥不下去了。他给后的侍卫打了个手势，护卫会意，从随的行里取和，送给了那对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