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玥望向厅外波云诡异的夜，总觉得今晚都透着谋的味，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就是在谋里长大的，还惧了那些魑魅魍魉不成？

桑玥给归吩咐了几句，归会意，悄然退了大厅。

夜，寒风呼啸，无月无星的夜显得格外萧瑟和寂寥。菱湖风光好，两岸柳依依。尽寒冬腊月，湖面上依然有不少文人客乘坐画舫秉烛夜谈，附风雅。那灿明的灯笼倒影中央，亮煞了暗沉的天，湖边的风景倒也不完全隐没得不可看清了。

郭氏果然依言在菱湖十里的凉亭恭候姚馨予，姚馨予上前几步，把手里装着契约的锦盒递给她，同时伸手：“我的衣服呢？”

郭氏从丫鬟手里拿过一个包袱，递给姚馨予，尔后从姚馨予的手里接过锦盒，打开一看，确认是正确的契约，才恣意地笑了笑：“姚小，以后可别再喝酒了，醉人多误事啊。”果然啊，对付这些人都得来的。对华夫人是，对姚家也是。

姚馨予真想一掌怕死她！但她不能这么，自从华夫人死后，冷家人行都至少带上八名枭卫，就算她有三个哥哥等候在车里，也不敢说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郭氏。当然，她本也没那么邪恶。

郭氏转上了车，外面太冷，一温的车厢她就打了个哆嗦，赶吩咐下人：“想冻死我吗？多添两盆炭火！”

“是！”丫鬟添了炭火之后，冷芷若笑逐颜开地问向郭氏：“祖母，真的要回来了？”

郭氏打开那个异常的锦盒，取契约，一把火烧掉，傲慢地：“我还能失手？华夫人都败在我手里了，区区一纸契约算什么？你大姑姑和二姑姑没辙，不代表我不行。”

冷芷若趁机拍了个匹：“那是！祖母最厉害了！”

郭氏打了个呵欠，抱着那个越开越不释手的锦盒躺在了榻上：“我睡会儿，到了叫我。”

冷芷若喜着呢，当然郭氏怎么说，她怎么应了。

人上了年纪就是怕冷，冷芷若都死了，浑冒汗，脱了短袄仍觉得不够凉，郭氏却裹了被，脸上半滴汗都没有，面也不怎么红，惨白白的。

惨白白的？

这个念一划过脑海，冷芷若就打了个寒颤。她探素白纤手，推了郭氏一把：“祖母，祖母，祖母！”

没有反应！

冷芷若咽下，耳朵里隐约能听到特别奇怪的异响，但蹄声厚重，是以并不怎么真切。她放大了音量：“祖母！到家了！我们要下车了！”

还是没反应！

冷芷若的一阵发麻，颤颤巍巍地摸了摸郭氏苍白的脸，却电般地回了手。

太…太冰冷了！

开始剧烈地起伏，她鼓足勇气，伸长了葱白纤指，去探郭氏的鼻息。

时间一一地逝，那怪异的声音似乎越来越真切，明明就是不足两尺的距离，她却仿佛了半刻钟才终于将手指放到了郭氏的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