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赫连颖对着空气说。

只见一白影，纤尘不染，踏着月辉走房内。

他着斗笠，面纱遮颜，不过是几步的距离，他却咳嗽着走了半盏茶的功夫。来到床前，探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张失去了方知珍惜的脸，他的手异常冰凉，她的脸也不遑多让。

赫连颖指了指早已准备好的凳，：“开始吧，我已告诉了荀大人去追慕容拓，必须赶在他回府之前把事情办妥。”

裴浩然解了衣衫，白皙的却早已不再健硕的膛。

赫连颖的旁是一个青铜四方药鼎，她拿火折，了火，不过须臾，鼎内就冒了氤氲气。她从锦盒里拿了天山雪莲、海蟒胆和两片血火莲的，尽数投其中，尔后动内力，纤手沿着药鼎的边缘缓缓游离，在内力的带动下，三味药材慢慢地合…

这个过程是缓慢而艰难的，炼丹不同于煮药，不仅要用内力使药材完地契合，还有保持鲜活的药，极损耗心神，亦亏空。长这么大，除了给父皇治病，她从不炼丹，因为每次炼完之后的三天，她都会武功尽失，比常人还羸弱，那几天若遭遇仇家追杀，可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她一手控火，一手药，半个时辰后，三味药已完全化为一滩暗红的，她目不转睛：“半杯血，桑玥的。”

裴浩然颤颤巍巍地抬起桑玥的皓皖，心疼不已地划了一刀，用杯接好，递给赫连颖，赫连颖的额角已布满薄汗，她单手接过，另一手仍在不停地丹，她一滴一滴地小心翼翼地将血化其中，那的颜又了几分。

赫连颖再：“心。”

裴浩然不假思索地将匕首戳了自己的膛，一刀一刀地剜了个大窟窿，鲜血染红了白的衣衫，借着月辉，依稀可见那蓬动的心脏，血一突一突随时要爆裂了一般。

前世他命人割了桑玥多少刀，而今他就戳了自己多少刀。

他才知，桑玥当时有多痛。

他才知，自己当时有多混！

匕首的尖端没心脏，那痛，比开膛破肚难受千倍，何为锥心刺骨，他真真是验到了。

可这些痛抵不过失去桑玥的万分之一。

他蓄力一挑，切了一片，递给赫连颖，赫连颖面无表情地接过，这是裴浩然自愿的，她可没他。不是裴浩然，就会是慕容拓，一念至此，她拿在手里便也不觉得那么了。

这一次，裴浩然的双手再度沾满鲜血，但却不是桑玥的，而是他自己的。

他摊开血红的手掌，呵呵一笑，合拢衣衫，起，忍住撕心裂肺的疼痛，一步一步地朝外走去。

在他后，是一地血迹斑驳、一世情缘未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故人心易变。

屋外，下起了温柔的秋雨，淅淅沥沥，冷冷清清。

忽然，一阵狂风大作，掀飞了他的斗笠，霎时，满银丝飞舞，在寂静的雨夜，晃了悲怆凄凉的…

桑玥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姚府，又怎么躺到了自己的床上，睁开时，映帘的是那张如玉风华、俊无双的脸。

她餍足地勾起角，满腔柔情尽数化作眸里熠熠生彩的辉光：“慕容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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