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五年之后晴天霹雳，他染顽疾、命不久矣。天意当真人。

好在如今的他，已学会不去怪罪。

既然不能给这辈积德，那就当是给下辈了吧。也许上天见他虔诚，愿意给他们来生一个再见的机会，不至于落得“上穷碧落下黄泉，两茫茫皆不见”的下场。

有时候他也会思考，他这辈到底为什么会上她。难当真只是陷于她的算计之中乃至无法自？

他还记得上辈，他到最后也不曾对她动心。即使是在她死后他知晓真相，明白自己冤了她，心中也只有一愧疚而已。那时候他悲痛母后的过世，憎恶景馥姝到了极。在长乐时，她企图在他面前自尽，匕首都刺了，他却是把她救了回来。他让她拖着半死不活的躯受尽了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直到不成人形才亲手把她斩杀，之后更是将其鞭尸，夷平景氏三族，才算了心的恶气。可他那些的时候，想的只是为母报仇，本没怎么想到云娘。还是第二年腊八，他喝着腊八粥，才猛地想起今天是她的忌日。

可那又怎样呢？他不过叹息了一声，就把此事抛在脑后。

他从前对她是那样无情，如今却为了她耗了心血，一切都颠倒了。漫不经心的人换成了她，不在乎的人也换成了她，而他是执着的痴儿，心甘情愿为她生、为她死。

所以，这一世的自己，真的是为了还债吧。

老天让他上她，只是为了偿还曾经欠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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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痛越演越烈，晚上发作尤其频繁。他常常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内，一份又一份地批阅着手中的奏疏。时间太少，事情太多，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和生命赛跑，的慌忙。有好多次，他都是在批阅奏疏的时候忽然发病。蘸了朱砂的狼毫笔掉到宣纸上，染一片殷红。而他痛苦地趴在案几上，心里却在庆幸，还好这个样没有被她看见。

她是那么容易心的人，看到自己这样一定会很难过，也许还会躲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掉泪。

他已经让她哭过太多次了，不能在最后还让她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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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许下的誓言，他却没能到。

那一晚他从梦中惊醒，对她的思念忽然烈到无法遏制。他忍了一整晚，等到旭日东升的时候，猛地想起两人曾经说过要一起看日的约定，终于屈服于心执念。

他派了人去接她，然后坐在桃林下等她。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他是风多情的少年郎君，立在桃树下等待佳人赴约。

这个念刚起来，他就自嘲地笑了。

他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从来不曾有过什么桃树下的约定。一切不过是他的臆想。

罢了，罢了。反正这辈也走到了尽，臆想便臆想吧。他抬起，假装那里有一树繁，粉白碧艳、相思，而他等的佳人正在来的路上。

她一定得快来，迟了，他就没时间了。

微风拂过，几片树叶落下。他伸手接住，恍惚间以为手里是嫣红的桃。

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角勾起，是个情真意切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