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不敢，如果小不方便，不佞就不叨扰了。”隔着门窗刚说两句，文定那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勇气便然无存，慌忙着就要转逃走。

还没等他及时离开，后“吱呀”的一声，门被打开了，燕小那张十年来未有丝毫改变的容貌从门框内显来：“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呢！来小坐一会儿吧！”

死就死吧！文定暗下给自己打气，跟着燕小步房中。

“王娴那丫这会也不知跑哪去了，小女只好用冷茶招呼柳相公了，可别见怪哟。”

“不敢，不敢，燕小的救命之恩，区区尚未报答，如果为此等小事便有所微词，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的睚眥小人？”

“这等小事不足挂齿。”燕小窃以为他还在为自己搭救定一事谢。

“要得，一定要得，文定在此拜谢了。”说着，文定便还真的谨慎其事的作揖下拜。

见文定施此谢礼，燕小非但是无甚欣喜，心中反倒是泛起丝丝落寞，幽幽的：“为了令弟的事，一路上柳相公不是已经谢过好些次了吗？这么晚了又何必专程跑来一趟。”

“此一拜非乃是为舍弟之事。”

“哦！不是为令弟，那又是为何呢？总不能是为了蜀上与倭贼厮杀之事吧！”

“不敢隐瞒燕小，此一拜乃是谢小在荆州府大牢里为区区拭葯疗伤，助柳某度过了那段最难熬的日。”

“这个多嘴的丫。”不用说，知此事的人除了她自己，就只有旁的丫鬟知晓，燕小不自禁地埋怨了一声。特别是文定连自己替他拭葯一事也知晓，必定也会知自己这个未阁的小又一次的瞧见了他的，真是叫人难堪。

若是在白天光线明亮下，文定便可以察觉燕小那张变不惊的脸上，竟然也会泛起淡淡红。

“这件事过去好久了，若不是你提起，我倒还想不起来了。”当然不能说实情，一个大人家的小，一个玉洁冰清的侠女，竟为了一个男人在臭烘烘的牢房里默默的守候了半月有余。

“小施恩不图报，在下是敬佩万分，只是柳某受人恩惠却不自知，这跟那些个以怨报德的小人又有何差异？”

“我又岂会是为了你的回报才手襄助的？当时不过是奇怪，以你的为人，必定是不会那坑蒙拐骗的勾当，料想着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冤情。”燕小又好奇的问：“对了，从大狱里来之后，你便离开了源生当，来自己开字号吗？怎么就想到来云南了呢？”

“哦，这件事说起来可就话长了，恐怕燕小不会有兴趣听区区说下去的。”

从大牢里来后的一贫如洗，到现在文定帐面上的已经不亚于去汉发展之前的源生当。

这里面不但夹杂着兄弟俩多少的艰辛，同时也蕴涵着无数的巧合与必然，又岂是三言两语便能代的清的。

“夜来无事，如若柳相公也有这份闲暇的话，不如为我讲讲。”

既然燕小执意要听，文定也就娓娓描叙起来：“要说呢！还得由柳某辞了源生当的差使，回老家静养的那段日说起。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