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汪元海，其神情依然是将信将疑。

不得已，沈立行又引证：‘别人如何看如何说，表兄或许还会有疑虑，可那燕记船行燕老板的底细，你向来是清楚不过的了。就连他老兄对柳朝奉一贯也是推崇倍至，这总能打消你心中的顾虑了吧！’

沈立行提到燕行舟燕老板之后，真的让汪某人心中认真了起来。旁的人如何他不知也就罢了，燕行舟与他几十年的情，彼此间的为人情都是极为相熟的，知晓其极为厌恶违心之言，也犯不着为了一个无甚背景的年轻人而勉自己。

汪元海谨慎其事的向文定询问：‘恕我直言，瞧你年纪轻轻，如何就能比得过那些个久于历练的行家里手呢？’

这汪老板当真是一忌讳也不讲，文定淡淡一笑：‘鉴别古乃是一门博大的学问，小可岂敢贸然自夸，也未曾有说自己比得过同行之人，更别说那些个前辈了。’

不顾沈立行不住的给自己打，文定依然故我的谦恭。不能因为要博取他人的信任，就不切实际的夸夸其谈，这事他是决计也不来。

沈立行暗一声不好，看来这件事要砸了。

然而那汪某人却不这么想，反倒是首次饶有兴趣，上上下下的观察了文定一会儿，又问：‘那你又是如何觉得自己能够胜任其责呢？’

‘古的鉴定，除了要有湛的力，厚的功底之外，要的便是要博洽闻，观察细微之、厘毫之间的破绽。须知鉴别者与仿造者，二者之间存有一博弈系，由盛唐之后，造伪人之行列愈广，分工愈细致，工艺日渐纯熟，其针对者便是旧日所奉行之识别技巧，是以单单依照旧日识别之技，早已不能分辨其中真伪。’

造伪人与识别人之间，就好像是一尺，一丈似的。你方创新技艺，我方便要寻新破绽，然后我方再去弥补，在你来我往的博弈间，促了各自行业的，非是如此，彼此也难以保全其饭碗。

汪某人此刻听了些许的滋味，又接着：‘你且来说说当今若是要辨识书画之，须得要经过哪几工序，又如何才能分辨得真伪来？’

‘首先是书画朝代的社会气息，与书画者本的风格，这亦是最难伪造的。后人所赝品多少都会自带其笔风，以及后世社会细微的影响，常常连自己也不曾察觉到。且作画者依照年岁阶段的不同，笔风也会有较大变化，仿人一时之笔便已是艰难，若是仿不同阶段之笔风，又不至于前后颠倒，则是难上加难。若是这些都可以到天衣无，那仿作者亦可算是一位大家，自不屑于临摹他人。’

学画习字之人，皆是由临摹手，最先临摹的便是自己的授业之师，再是古人的名著佳作，打下扎实的功底之后，方才开始自己的创新之路。许多误歧途之辈则是从临摹到仿作，而到伪作。

‘接下来呢？’作为徽商翘首的汪元海，对书画一兴致也是十分。

‘再则便是旁证，从印章、题跋、著录、别字，到年月、避讳、款识，一样样都得仔细辨认，这些细微之，常常就是造伪者疏忽的地方。’

一旁沈立行嘴问：‘纸张与墨渍，难不是衡量的标准之一吗？’别人也曾向他说起过字画方面的，对于不同的纸张与墨渍，从小习书的他自然是相当有印象。

‘纸张与墨渍自然也是其中之一。’文定慢慢辩说：‘只是太过明显，仿作者若是连这些也不曾考虑去，只能说明其人手法生疏，平有限的。如今仿作者大多数人成群，一攻画工，一攻印章，一攻诗文，分工极细，所用绢本、纸本皆是由同时期的廉作上裁剪下来，砚台也是旧时之，是以我们后人看来，自是没有破绽。’

在场诸人暗自惊心，这些造伪之人，果真也是煞费了一番苦心。其实文定不过只是为他们揭示一二罢了，那些伪作之人的伎俩远不止如此。例如还有一班人将古时无甚名气的廉画买来，往往将原款去掉，而改成同时期的新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