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就是，这陆老不与人聊天，反倒是时常与他的那些谈心，让村里人不可理喻，纷纷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曾忱与陆老的关系却不错，他时常来这个小山村，陆老家里也没有别人，借住时也方便些，一来二去的，两人也成了忘年。

“陆大爹，你还在圃呀！”

陆老未曾回，也不答话，只是依然在查看那些草。

曾忱自顾的卸下了肩膀上的担，用衣袖了额上的汗渍，又从一旁的大缸里舀了一瓢一饮而尽，嘴里直呼痛快：“哎哟，这一路上可把我给渴死了，刚村还来不及喝就忙着买卖，看这的。”

陆老心痛的怨：“那边不是明明有井，嘛总是借故喝我这缸天？”

天就是陆老在下雨天里用这大缸接来的雨，而这些雨便是他平日里用来浇草的，连陆老自己都不肯饮用。

曾忱与他多有往也摸清了他的脾气禀，见他嘴上虽然是十分严肃，脸上也是严厉的，可心里却没真的认真。这老就是喜摆他那些草，其他的事都不大上心。

曾忱笑了笑，挑起扁担便往屋里去了。

陆大爹的房一共两间，是用泥胚成的。这泥胚是用大量的泥在中间掺杂些草料，成一大块一大块的，再经过长时间的荫晒。

这房经久耐用，而且贵在冬夏凉，原本住起来是舒服的，可陆老爹这么些年来从来不曾修缮过，结果父母留下的房变成漏风漏雨的，就别提有多败落了。

有时曾忱觉得陆老爹住的还没那些草好，只看他为那些的草专门制作的雨遮，便能略见一斑，那扎实而细的工，只怕和他上所穿的衣相比，也差不到哪去。

有次借宿的夜里，曾忱就亲见识过陆老爹的痴迷。那夜是突来的一夜清沱大雨，陆老爹的两间泥房地势较低，雨都漫了屋里，膝盖以下将近淹过了一半。

曾忱从梦中惊醒，大叫：“不好了，了。”手忙脚的将自己的扁担以及里面的货往挪，这要是掩了，可得他跑两个来回才补的回来呀！

而被他的叫声唤起的陆大爹，来不及在漂浮的面上找寻自己的鞋，膛着便冲到了圃。不但撑起张张雨遮盖在一钵钵的草上，还将重要的几钵搬屋里。

别人都是保那些家什衣，他可倒好，将大木箱上的瓶瓶罐罐都丢弃到里，反而将那些草摆在了上面。

看着那些刚被自己好心帮他挪到上面的家当，又被他如此轻易的丢弃，曾忱实在无话可说，只是死命的护着自己的扁担，免得这倔老又瞧上这块地方。

虽然陆老在风雨中守护了一夜，可那些圃里的草还是有些给淹死了，望着那些蔫了的，落败的芳草，疯还痛哭了好一阵。

哀摸着那弱小而脆弱的生命，他不断的埋怨自己，仿佛那逝去的就是自己的女般。就此起，曾忱也发自内心的叹服这疯的痴迷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