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孙摇扁和季孙小蛮刚刚自山路上下来。一见二人，庆忌蹙眉：“你们怎么下山来了？且在后边待着，不要靠近。”

说完他扭看向战场，自战车上看得清楚，不远就是王孙雄的战车。他的战车看就要冲过军阵，得以调返冲了，却因后军被梁虎的狼牙兵截断，没有后续支援，以致困于军中，寸不得。也不知是车受到了破坏，还是陷了沙坑。

但他毕竟调度有方，在军之中，仍然使得十余辆战车向他靠近，然后以战车相环，组成一个环形战阵，甲士一概下车，内围是弓箭手。外围是剑手、戟手，以短剑长戟互相合，组成一个严密的环形阵形，他们几乎没有一人大声呐喊，只是咬牙关，沉默地顽抗着。

“喊话，叫他们投降，可免一死！”庆忌凝神看了一会儿，淡淡地吩咐。

再仇立即率数十名士兵向阵中声喊话，但是回答他的。却只是剑戟的反击，一个大的圆圈，包围着一个缩小的圆圈，两个环形中间有一明显的界限，那是由兵织成地一窄窄的隙。战阵上双方士卒奇地保持了一致的沉默，只有剑劈戟砍之声不绝于耳，鲜血四溅。被刺中的人闷哼着倒下去，迅即成为其他人脚下与泥土无异的存在，除了兵击之声，双方士兵气如的声音站在庆忌这儿似乎都听得一清二楚。

庆忌微微闭了闭，轻轻叹息一声。

“公，他们是铁了心反抗到底了，再说，有姬光老贼的严令，他们既逃不了。也决不敢投降的。公不可心。”

阿仇生怕庆忌念及同为吴人，对这些悍地对手网开一面。听他叹息，忙急急说。

“我知。”

庆忌翻下车，走到叔孙摇扁和季孙小蛮边，问：“战场如此血腥，不怕么？”

叔孙摇扁温柔地一笑，轻声：“不怕，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么？”

“什么话？”

“你要去杀人，我陪你去杀人！”

庆忌微微一怔，然后一抹会心的笑意绽放在角。他当然记得，那时，他赢了叔孙摇扁他的侍女，然后吴国使者赴鲁，季孙意如生了惧意，驱他离国。困厄之境中，她却向自己一个落魄公表白了情意。

兵撞击声仍不绝于耳，从谷来的风，带着北方的寒气，卷起了他墨红的大氅。庆忌握了握叔孙摇扁的小手，吩咐：“既不降，尽数灭了，只留王孙雄一个活。”

一旁阿仇、再仇兄弟俩瞪着一对大，咣当咣当地看着他们，等庆忌一句话说完，他们才知这是对自己说的，两人连忙答应一声，转跑开。

“我听过你弹琴没有？”

“你说呢？”

“唔…好象没有，我只听过你唱歌而已。”

叔孙摇扁大奇：“有么？我有唱歌给你听么？”

庆忌向前探了探，下搭着她的香肩，对她元宝般可地耳朵低声：“当然有啊，在费城时，你的寝室，你哼呀哼呀…”

“啪！”庆忌的手背上挨了一下，叔孙摇扁着脸看他，双眸熠熠，波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