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大旱，山中的果园收成也极为惨淡。纪晓棠的生日，沈氏很费了一番心思，才搜集了一车的好果带来给外孙女尝鲜。

若是在往年，别说一车，就是五车、十车也是极容易的。

“夫，那我们就不跟你客气了。”穆家豪向纪二老爷抱拳。

“不过是我分内之事，略尽孝罢了。”纪二老爷忙。这些年，他自觉很是愧对纪二太太和穆家，能够帮上穆家一些，他心里很是兴。

“这可好了。”张氏也跟着笑“夫还不知，这粮的价格涨了，粮也没有更好。那有良心的还罢了，不过是些陈米。也有那没天良的，不知里面掺了些什么，哪里是人吃的呢。”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纪二太太就问。

“已经有人买到这样的粮了，只是还没人敢欺负到咱们家上。”张氏答“这才开始，等到过了年，青黄不接的时候，还不知会成什么样。”

屋里的人就都沉默了起来，大家都知，张氏的话绝不是危言耸听。

“、夫，”穆家豪沉默了一会，才又开“有夫这里，家里我们是不担心的。父亲让我问一问，夫到时候能不能匀一些粮来。父亲有些老兄弟，还有我们军中的同僚，怕到时候粮接济不上。”

穆家不担心自己，但穆家也有亲友故旧，穆家寨中的族人，军中的同袍。这些人家里的境况不如穆家，到时候肯定会挨饿。

“好。”纪二老爷略一思索，就很痛快地答应了。

“小舅舅，你估算数目来了，我们也好心中有数。”纪晓棠就提醒穆家豪。

“这个还没算，因为也不知、夫这里的情形，打算先来问问的。”穆家豪摸了摸，憨笑。

“回去就让他们估算来，然后打发人来告诉。”沈氏就“你们先顾着自家要，到时候大家都保着饿不死，就是上上签。”

沈氏并不知纪家早就开始屯粮，就想着虽然纪家广有良田，自给有余，但也不会有太多的余粮照顾他人。

“外祖母放心，我们自有安排。”纪晓棠就。

“这时候，大家自然是相助守望。我纪家能到的，必会不遗余力。”纪二老爷就。

沈氏欣地轻轻，心里想着穆洪如果知纪二老爷这样说，应该会十分兴。至于穆家豪和张氏，则都被纪二老爷的话动了。纪二老爷虽然是书生，但是说到讲义气、重情，和穆家竟是没什么两样。

…

隆庆七年秋

继南方患之后，北方普遍大旱，多有地方颗粒未收，民心惶惶。又有北面蛮族也受旱灾波及，因此蠢蠢动，颇有南下劫掠之意。

大秦王朝内外困的局面已经初端倪。

纪晓棠藕荷的长褙外面还披了件红的披风，在几个小丫的簇拥下，正匆匆地走在青石路上。还是秋季节，却已经如同往年冬时一般寒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