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二人真地就坐在此？”

薛极侧过脸看着崔与之，这位新拜的参政正端着一只砂壶。那壶中大约是泡着茶，他就着壶嘴，眯着睛，啜得有滋有味，仿佛只是在午后散步，而不是面临着朝中的一场大变一般。

薛极是个对风向极之人，他猜这场风背后必然有大变，一切发生得都太突然、太凑巧，只有官家以雷霆手段置史弥远那一日，才堪与今日发生的一切相提并论。而且今日这事情，明显矛直指官家，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他不敢想下去，他自知自己的荣华富贵权势都依附在当今天上，此时他便是想象上回一般改变立场也为时已晚。故此，两人坐在御街上时，他便一直惶惶不安。

“薛兄，你为天腹心之臣，觉得当今天如何？”崔与之听得他问话，侧过脸来笑。

“这老狐狸，竟然还有闲心笑…莫非今日之事…他也有份？”薛极心中满是狐疑，甚至开始怀疑崔与之在今日之事上的立场来。

崔与之仍在津津有味地着茶，等待薛极的回答，薛极颔首：“当今天，自是英睿，实为国朝以来所罕有。”

“我倒觉着，咱们这位官家，最的便是布局了。”崔与之笑了笑，慢慢地说：“他布局之技，譬如围棋国手，看似漫不经心毫不相地招数，时机一到便能起到妙用。说官家算无遗策那是拍，但说他中自有丘壑却半也不为过！”

听得崔与之这般说法，薛极有同地，但他不明白，这个时候崔与之说这话是何意思。

长长的御街之上，几乎没有行人，他们两个坐在此，边只是三五个护卫，着实显得空的。薛极用力咽了，不想再与崔与之废话，站起来：“崔相公，下官要去天那

“你还不明白么，你匆忙跑到天那儿，起不到丝毫作用，你如今最重要的，便是坐在此。”崔与之指了指后的皇：“凡要去大内，都得经过此，我们便可将之拦下来。”

“若是…若是…”薛极吓得一大：“就凭你我二人？若是拉不下来呢？”

崔与之拉住他地袖，示意他安坐：“有我崔与之陪你，你还怕甚？”

“若是兵起来，却不你是崔与之还是崔得之了！”薛极怒：“还是多调兵来才是正！”

“薛参政，静下来仔细想想，莫要慌，在蜀地时，金人兵临城下，我尚且能退之，何况如今？”崔与之向后靠了靠，然后伸了个懒腰：“如今艳照，恰是梦之时，薛参政，老朽打个盹儿，你且休急，有同僚来了，便让他们也在此坐着便是。”

他说完竟然真闭上睛，靠着那椅开始打盹儿，薛极心中惶惶不安，崔与之不怕死，他薛极却是极怕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