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萦凤得意一笑：“普通的书坊用活字印一本书少说也得一两个月，在我们家从拿到第一分稿就开始动手。截稿后不到一个月就能来了。就胜在一个快字。”

“这样岂不是多了许多功夫？”

凌蒙初见旁边已经有印来的样稿，原文、淄、集解、评各用不同大小的字排印，既互相区别。又能相互印证，得十分细，赞：“极好，活字排到这程度，果然算得上你家的绝活！”

了绣像，又来到活字。邢萦凤：“活字是我家的不错的活计，不单有泥活字，近来还新加了铜活字。可惜地是用到活字版的机会不多，空有一武艺却无施展。”

“这些年画的稿全都是杨柳青地？”

凌蒙初边听边留神细看。仔细比对有没有若茗找到地白描年画，只见匠人一张张描着，全都是大红大绿喜庆快的年画，并没有一副不着的。

“这也比人人都能看到得多，了什么纰漏我只找他就行了。”

凌蒙初诧异：“那样岂不是了？怎么分辨哪些篇章是同一书的？”

凌蒙初微觉失望，看来那副白描的绣像图与邢家的年画没有关系了？难真是谁无意间放在那家铺里的？

邢萦凤笑：“我正是偷了这个懒。杨柳青的年画胜在细，听说都是雕版印刷以后先染，细微之还要再用手绘颜的。我呢就全图省事，雕好以后直接印完，那些细微脆睁一只闭一只，反正富贵人家断不会买这便宜货，穷人家又只图样好看，颜鲜亮，至于好坏，他们怎么分得来！”

“每一版我都编了序号，拍完后只要将序号属于同一组的在一起就行，有专门地人校对顺序，避免错。”

“年画染相对要容易些吧？”

“你们真是把保密这一条想的绝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雕版那边也是这么的吧？”

“唯有这样才能防止未曾上市的书稿去，”邢萦凤耐心解释“许多书坊就是吃亏在这一，书稿来了随随便便往作坊里一丢，随便哪个匠人都能看见，万一是新奇要的稿，比如凌先生你要写的这，若是给谁抄了去，我们还什么买卖？”

“不会，东西去时要检查的，这么大的纰漏不会看不见。”

邢萦凤笑：“早说你是行家，这个是桐木板，又又虚。雕刻起来半功夫也不费。墨砚坊正经刻书用的雕版都是枣木、椿木，少说也能保存几十年不走形，至于这个就捡捷径，大致像样就行了，桐木也便宜些。”

“天锡选的时文不是刚好用到吗？”

“不。都是打散了来的，一个人手上有好几书叉着排。”

凌蒙初留意到每个排版师傅面前摆的都是未曾装订地一摞纸，遂问：“一个师傅负责一本书吗？”

没有好的师傅，现在人还没回来，也不知结果如何。”

“万一错了呢？比如绣像那边地图样串到这边来了，师傅们没注意，照样给刻来当年画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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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滴不漏啊！”凌蒙初叹“但你总得找人对顺序，他不是能看到全稿吗？”

“之前没见过，有些好奇，”凌蒙初装作不经意“年画有没有白描不上的？”

从光线稍暗的屋里来，秋正好，凌蒙初稍稍舒展一下骨，忽然想到：如果每个匠人都不知自己在什么，对盗版岂不是也很有利？只不过是盗别人的版。

“也有咱们苏州桃坞地，不过比较少，桃坞的太素净，贫寒人家不喜。”“这是什么版？好像容易下刀地。”

邢萦凤笑：“正是。正因为如此谨慎，我们经营了七八年，还没有现过盗版。”

凌蒙初微微一笑，心说，书只要上市销售，就没有秘密可言，想盗版的话怎么也了，你们没摊上这事，恐怕更多是因为与官府有联系地缘故吧。

邢萦凤见他十分用心，：“想不到凌先生对年画更有兴趣。”

邢萦凤抿嘴一笑：“怎么会呢！年画图的就是一个喜庆。要是不上，谁肯买呢？”

“凌先生真是留神啊。不错，余家哥哥选的集这次正要用铜活字来排版。”邢萦凤边说边拿起桌上一摞纸“这是余家哥哥前天送过来的一分稿。我已经吩咐排上了，他选我排，等他选完，我这里差不多也就印一大半了，怎么样，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