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没问题。你什么时候需要，说一声就得了。”

当初我说让方文惕负责去组织烧砖的人员，其实考虑欠妥。方文惕虽说也是红旗公社的社员，长期在外，呆在农村家里的时间很少。在人家里，基本上也属于不务正业的那人。不过因为他有残疾，别人倒也并不苛责，觉得他能养活自己，不拖累父母，就算是很不错的了。

很显然，他缺乏组织这“大规模生产”的能力和基础。

于是我又再和他商量，还是由我单，钱算是我借他的，一分的利息，每月由我在利民维修的分红中扣五百元。分三个月还清。

方文惕本就对这事不大心，又没亲见过制砖机，总觉得不太靠谱，叫他放下现成的摇钱树去伺候泥疙瘩，实在不很乐意。当下也没多少犹豫，痛痛快快就答应下来。

在他想来，赚钱还是要看得见才比较让人放心。

火力发电厂已经破土动工，正在下基脚，大坪公社一片火朝天的景象，县里的领导包括严玉成和老爸都亲自去过两趟，对工程建设的度很关心。

电厂建设直接由国家拨款，N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承建，专款专用，县里和宝州地区都不上手。严玉成和老爸如此重视，也只是表示个意思。总不能让别人说他们不关心国家的重工程建设。当然，那么大一个工程，需要用到许多临时工，倒是给向县特别是大坪公社的社员提供了一个农闲时节搞副业的好去。从这一上说，县里领导关心也并不纯粹是样。

赶在开学前几天，我回了一趟柳家山，直接找到五伯。

我原来打算要大堂哥柳兆时来负责这事，仔细思量之后又放弃了。放弃大哥的理由和放弃方文惕的理由是一样的。大哥十九岁，与小舅同年，法律上算得成年人。不过在农村，也就是个半大的青后生。伯父去世早，失了教养，大哥有游手好闲。农村青年，沾上了这么个病，通常都不会被人看好。

而且大哥的又不大好，时常闹个痛脑的。虽说有制砖机，但举凡松土、上土、码坯、箍窑、窑可都是重力活，大哥本吃不消。

若论组织能力和在群众中的威望，通柳家山无人能五伯之右，如果能说服他亲自主持，那是再好不过。这事既不能告诉老爸，也不能让江友信面，说不得，本衙内只好赤膊上阵了。好在五伯对我印象颇佳，又有“七一煤矿修电机”、“稻田养鱼”、“栽金银”等一系列“先事迹”垫底，再整个制砖机，想必也不至于让他老人家吃惊过甚。

但是一踏五伯的家门，我心里又不托底了。

五伯叫了一声“小俊”上就起门张望，然后大惑不解。

“小俊，你爸呢？”

！

敢情在五伯心里，我还就是个小孩！上他家一趟，理所当然都得有大人陪伴。

“怎么，五伯，我自己就不能到你家来玩，非得要我爸带我来？”

所幸我并非真正的小孩，四十年的人生阅历，总不能完全白瞎吧？边和五伯油嘴，边将手里的烟酒摆到了桌面上。

五伯一怔：“能来能来…小俊啊，这是什么？”

“孝敬你老人家的。”

“谁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