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赵诚随便支曲，自然说明她对自己地琴技十分自负。赵诚心说这话有些大了，随说：“那就弹那首《楚汉》！”

赵诚此话一，满堂众人既意外，又觉得这也在情理之中。这《楚汉》的琵琶曲讲的是项羽与刘垓下决战最后乌江自刎的故事，当然是一首充满杀气与豪迈曲，正符合赵诚的喜好。只是这样激昂慷慨的曲，这位楚楚动人弱不禁风的史才女能驾驭得了吗？

史琴微微一愣，却坐了下来，伸纤纤玉指，演了起来。

“叮！”琵琶金玉之声响了起来，起初低缓散漫，渐渐快了起来，这里领兵之人似乎都回想起主帅升帐将地情景来。金玉泼地，曲调渐，恰如将士争相请命，排兵布阵，奋勇之先之慨。不久，这琵琶声上又变得低沉有力，仿佛一支大军悄悄地隐藏在黑暗中窥视着敌人，大战来临之前的张令将士压抑着呼。

然后声调又渐渐地快了起来，仿佛两支雄壮的军队开始接≡探，然后变成了一场令人血脉贲张的血战。琵琶声陡然亢了起来，似乎换成了战长嘶，刀枪碰，弓弩绷，鼓金更替的声响，这声音充斥着厅堂中每一个角落，令满堂所有戎倥偬者皆屏气凝神。他们想起了金戈铁、血雨腥风地沙场岁

赵诚了自己的长刀，放在手中抚着。长刀鞘的声响虽然压不过琵琶曲声，却令弹奏者一时分了心，令琵琶曲稍。最的十面埋伏分过去了，转而就是楚霸王英雄末路的悲凉歌声。赵诚凝视着自己的这把长刀，他自己没有楚霸王的慷慨悲凉，也没有别姬时的生离死别，但他想到了徐不放，也想到了秦九，想起那些为他而死和死在他刀下的人。

屈律、李、窝阔台、察合台、蒲鲜万，一个又一个枭雄死在他的手中，到了这些，赵诚已经无愧于一个英雄地称号。只是他不知，什么时候他才不用拼命杀戮去解决一切挡在自己面前地障碍，他更不知自己还要死多少人。这座真定城在这一百年里也是风云变幻，五代的皇帝来了又走了，然后是宋国皇帝来了也走了，女真皇帝来了又被赶走，然后是蒙古人，现在是他赵诚，一切帝王在杀戮方面没有什么区别，都认为天经地义。

史琴最后一个音符戛然而止，落荒而逃地楚霸王倒下了，而赵诚的长刀倏地回到了刀鞘之中。

“好！”大堂中的众人纷纷叫好。他们从中听了男儿豪迈铁血的神采，亦为霸王的英雄悲歌而扼腕长叹，却忘了战斗中倒下的士卒。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刘郁也赞。

“史姑娘弹得好，只是孤以为史姑娘弹这曲时，似乎有些不太纯熟？”赵诚问。

“国主明鉴，这曲数年前学了，就不曾再弹起过。”史琴回答。

“原来如此。常言，拳不离手，曲不离，史姑娘学过此曲为何就不再弹起？”赵诚诧异。

“这曲杀气太重，民女素不喜此类慷慨激昂的曲。”史琴又盈盈一拜，落落大方地回“民女自幼学音律，闲来曲弹奏，不过是个人喜，自得其乐罢了，辱没了国主的圣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