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努尔哈赤是不会放着这片好地不要。这些年，此人忙着东征西讨，还顾不上这里。等他腾手来，要筹备更多的粮、匹，就需要更多的土地。这里的女真人必然越来越多。到时候，我们不去惹他们，女真人也会找上门来。”

“小人我们自然不放在里，但人一多，即便我们胜了…真若如此，一回两回也还罢了，次数多了…。试想，这小地方居然嚼不动，迟早会报与努尔哈赤知晓，努尔哈赤能咽下这气？他若是忙，不空，说不准儿会派个人来招降。若是清闲了，不说多了，派个千把人，就该换我们啃不动了。我们就只能换个地方。”

众人皆都沉默，苏翎说的句句在理，这最后的情形怕是必然。降是不会降的，苏翎这队人已杀了不少女真游骑，那些生死不知的夜不收，也不会让这些汉屈膝。可战，胜算渺茫，只能如苏翎所说，另寻它。可还能去哪儿？都是生在辽东的人，还知哪里？下辽东边墙之内都回不去，未必去女真人的地界？去朝鲜？

“若是有船就好了。”苏翎叹地说。

“船？”郝老六问。“坐船去哪儿？”

“南方，”苏翎说：“顺江而下，直达大海，再走个把月，就是南方。南边气候炎，听说冬天里不会下雪，粮一年两熟，收成可观。”

仅就这两样，汉们里都迷离之。辽东天寒地冻，气候恶劣，粮一直不够。若是这两样不同，日岂不是好过得多。

“大哥，那你就带我们去吧。”郝老六一向嘴快。

“船呢？”苏翎笑着问。

“我们自己造一个。”郝老六依旧不在乎。

“自己造？”苏翎笑了，说：“你当是打鱼么？那可是海啊，不是河。我们当中谁下过海？”

众人不言语了，下海的话，小的船连一个狼都经不住。

郝老六突然神秘地说：“大哥，我们没有，可那边有啊。”

“那边？”苏翎一怔。

“嗯，江那边。”

“朝鲜？”苏翎一听，倒是有些开窍。这倒是个办法。

“等我们安定下来，再慢慢商议这事。”苏翎说。显然，这个主意已经落在心里了。

众人都斜倚着，心里各自盘算着大哥说的话，慢慢睡去。

夜了，风却未停，远不时传来野兽的低吼声。

“大哥。”郝老六没睡，轻声唤着。

“嗯？”苏翎看着郝老六，他适才稍稍睡了下。

郝老六冲一旁示意，苏翎看去，见树后躲这个小小影，像是陈家的那个孩。

苏翎招招手，示意过来。

那男孩怯怯地挪着步，还是站在苏翎旁。

“有事？”苏翎问。

男孩咬着，不声。

“没事就回去睡觉！别走！”苏翎低声说到，挥挥手，示意离去。

男孩没动，但显然被苏翎的语气吓着了。

“到底有何事？”苏翎有些不耐烦。怕吵醒周围的弟兄，声音尽量压低，但这却显得有些狰狞。

男孩圈一红，泪珠儿转了两转，到底没落下来。

“说…让我来…。谢谢大哥。！”说完，跪下，给苏翎磕。

苏翎冷看着，没有动作。

男孩磕三个，便站起来，又不声。

“好啦。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