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是对的，当然，这只是他的个人想法。

明朝那些事儿6[1155]

万历兄虽然年轻，但神智也很清醒，他好言抚了海先生一把，就把奏疏丢了废纸堆。

而海先生在南京日盼夜盼，没有等到剥匠的现，却等来了升官的命令，由于工作努力，他被任命为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那位四十多岁还不的教育局长，经过二十多年不可思议的经历，终于成为了正二品（相当于正级）的级官员。

这回都察院的仁兄们完了。

南京是明朝的第二首都，从六到都察院，所有北京有的中央机构它都有，但毕竟皇帝大人住北京，所以除了南京（理南方籍）和南京兵（统领南京军队）外，大多数机构都是摆设。

一般说来，只有在朝廷混不下去的，才会被发到南京，其名曰：养老。

都察院就是一个闲人门，大家都没事，骂人的自然也没事，然而仅一夜之间，一切都已改变——海先生上任了。

由于上班没事可，自然就没人去上班了，于是都察院的御史们总是自得其乐，逛街的逛街，看戏的看戏——工作没前途，还不准偷偷懒？

海瑞先生的答案是不，他拿了三十年前治理学生的方法来对付御史——记考勤。但凡敢于迟到早退的，必须到单位，哪怕没事，也得坐在这里。

虽然大家明显表示不适应，但海先生的威胁是很明确的——养老不是最惨的结局，下岗才是。

而随着整顿工作的一步，御史们才发现，原来一切才刚刚开始，海先生很快玩了新样。

一次，有位御史过生日，在家请了戏班唱戏，这在当年，应该是最寻常不过的事情，老百姓家也经常，但海先生却然大怒，把这位御史抓了起来，打了一顿板，理由是：据明太祖时期律令（注意这个日期），官员请人唱戏违法，所以是打你没商量。

因为这件事得实在有过，御史们的神压力开始陡然增大，每日在海先生的恐怖影下，战战兢兢，终于有一天，畏惧变成了愤怒。

在明代，御史专骂人，从皇帝到扫地的，想骂谁就骂谁，除了一个例外——御史长官，要知，那是上司，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愿意给自己惹事。

现在，万不得已的时候到了。

明朝那些事儿6[1156]

万历十四年(1586)，御史房寰率先发难，攻击海瑞“大极诈，欺世盗名”奏疏一上来，朝廷就炸了锅。海瑞这传奇人，恨的人多，喜的也不少，大家开始吵作一团。而海瑞兄还是那么有格，啥也不说，上了个辞职报告——不想了。

吵到最后，报到了皇帝那里，但万历兄的态度却十分奇怪。他既不理骂人的房寰，也不批准海瑞辞职。该嘛还嘛，搞得两位当事人都非常纳闷。

万历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至少在海瑞的问题上，他比张居正要聪明得多。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真用海瑞，因为他很明白，这是个偶像型的人，可以贴在门上，挂在墙上，烧香拜佛地供起来。

但绝不能用。

说到底，海先生只是个撑门面的。然而他自己，并不知。

就这样，他稀里糊涂地在这个位置上了下去，直到万历十五年（1587）的那个冬天，死亡降临到他的上。

他没有儿，仅有的妻女儿也已先他而去。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只有一个老仆人陪伴着他，在寒风呼啸之中，海瑞对仆人说了人生的最后遗言。

照常理，像海瑞先生这样的奇人，遗言必定非同凡响，往往都带有刻义，比如什么人生短暂，努力工作之类，或是喊两句号，让大家血沸腾一番。

然而海先生的遗言既不刻，也不沸腾，只是让人瞠目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