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他，把柄是现成的，徐阶对此却毫无动作，所以这位自负天下第一聪明人也由衷地叹了一句：

“徐大人不坑我啊！”[997]

严世蕃是个太过聪明的人，所以他也有太过自负，在这十几年中，他从没有把徐阶放在里，把他当作看门大叔之类的人，肆意欺凌，蛮横无礼，然而徐阶都忍了。现在的徐首辅依然故我，丝毫没有报复的打算和行动，看来他还准备继续忍下去。

严世蕃放心了，他似乎忘记了自己的逃兵份，堂而皇之地在江西盖豪华别墅，准备当土财主，享受之前十几年的腐败成果。

然而狂得过了的严世蕃并不知，从不坑人的徐大人此时正在挖坑，一个比上次更大的坑。因为所谓复仇，从来都不是菜，而是冷盘。

严世蕃不了解徐阶，徐阶却了解严世蕃，他很清楚，这位独龙天才虽说聪明绝，却也有着一个致命的缺。

估计是因为残疾，严世蕃存在某心理问题，简单说来就是有变态，综观他的一生，只坏事，不好事，着实不易，而且他穷奢极，事情不分场合、不分地，想怎么就怎么。

比如当年他母亲死了，本该在家守孝，帮老爹活，他却只是每天躲在家里搞女人，对老爹待的事情全然不理，严嵩同志都八十多了，，公文看不懂，青词写不来，几次被皇帝骂得狗血淋，才有了后来下课倒台的事。

所以从政治学的角度讲，严世蕃是一个天才的幕僚，却是一个蹩脚的政治家，他不懂得隐藏压抑自己的望，在这一上，他和自己的父亲差得太远。他当逃兵也好，盖别墅也好，徐阶一概不，因为他相信，自己等待的那个破绽必将在这个人的上现。

成也世蕃，败也世蕃，命也。

一块砖引发的血案

在徐阶看来，把严世蕃放来比关在笼里好，让他去飞，让他去闯，终有一天会惹麻烦的。

正如所料的那样，麻烦很快就来了，但肇事者不是严世蕃，而是另一位老熟人——罗龙文。

这位仁兄前面已经介绍过了，他是胡宗宪的同乡，为剿灭徐海当过卧底，立过大功，但之前也说过，此人心狭窄，好挑是非，不太讲理。所以在胡宗宪倒台后，他因势利导，不知钻了谁的门路，竟然投奔到了严世蕃手下，所谓臭味相投，两人很快结成知。

既然是知，严世蕃充军，罗知也充军，同理，既然是知，严世蕃当逃兵，他自然也当了逃兵。不过他没有逃到江西，而是再次审时度势，投奔了他当年的敌人——倭寇，成为了逃兵兼汉。

[998]

虽说饭碗有了，但抢劫毕竟是个风险的活，不比京城里自在，久而久之，罗龙文越来越怀念过去的好时光，也越来越痛恨坑他的邹应龙与徐阶，经常对人大声疾呼：

“必取邹应龙与徐阶的首级，方我心之恨！”

这大致也就算个神胜利法，他一无钱，二无人，凭几个抢劫犯，也就只能在千里之外发发牢而已，反正京城里的人也听不见。

但他绝对想不到的是，自己的这句话正是最终毁灭的起始。

很快，京城的徐阶就听到了这句话，天真的罗龙文并不知，作为严世蕃的重要同党，从他逃跑到投奔倭寇，都有人在一旁监视着他，看着他由逃犯成为抢劫犯，却从来没有人去制止。因为在徐阶看来，这个人现在的举动，将会成为诛杀严世蕃的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