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爹打。

他不是故意的，他也知他在家里，没什么重活，有面馍馍要先着下地活的人吃，可他还是忍不住，小二饿，他觉得自己肚里肯定住了个吃不饱的妖怪，不然怎么会总是觉得饿呢。

一块红薯下肚，小二不但没有吃饱，反而更加饿了，肚里拧着劲儿的难受，胃像布袋似的，这一块红薯连底儿都垫不满。小二不敢再拿，红薯只有八块，五个人一分，剩下的三块是要留给爹娘和哥哥的。

小二忍着心里的渴望，把贪婪的目光从红薯上移开，他端起粥碗，了一大下去，希望能把这个布袋填满。

“二小，这块红薯你吃了吧。”娘说着话，已经把手里的红薯递到了小二面前。

小二呆愣愣的看着那块红薯和红薯后面的母亲，好半天都忘了去接。

小二以为自己在梦，在他的记忆里，娘从来没有主动给他挟过吃的，更没有好声好气的跟自己说过一句话。

从小二记事开始，爹娘对他就没有好脸，心里苦，日过得艰难，早已经磨尽了他们为人父母的慈和温柔，他们对不能帮衬家里农活，还时常生病的小二，一直是嫌弃的，厌恶的，哪怕小二承担了家里所有的杂活，哪怕小二这几年纺的纱线可以堆满半个屋，哪怕小二挖来的野菜帮他们渡过了一个又一个青黄不接的日，他们也还是难以改变“这个儿没用”的看法。

小二怯怯的接过红薯，双手抱着，低着脑袋，牵了牵嘴角。

他舍不得吃，这是娘给的，小二攥在手心里，想着吃完了饭，就找一块净的布包起来，等饿得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再吃。

娘给他递吃的了，这是不是说明，娘心里也是疼他的。

小二抬起，悄悄地看了母亲一，心里满是渴望。

徐氏摇了摇，瞧着自己的二儿，实在是喜不起来，上就要把他送走了，原本还有几分愧疚，可一见他这副低眉顺，不言不语的样，心里就有火。

这个孩从小就少言寡语，骂他也不吱声，打他也不会哭叫，像个锯了嘴的葫芦。都是自己的儿，徐氏自觉从没偏向过谁，可老大和老三都活泼好动，一见了自己就亲亲的，唯独这个二小，却总是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好像自己有多亏待他似的。

爹娘都吃完了，小二也赶忙抹了抹嘴，站起来收拾碗筷。

“小二，先别收拾了，爹跟你说个事儿。”

小二动作一顿，放下手里的碗筷，等着他爹说话。

“这个，你，咱家…”

阮兴支吾半晌，还是没把想说的话说，他老实，嘴也笨，家里的大小事情都是徐氏主。小二的事，阮兴是不乐意的，他家里再穷，也没穷到卖孩的份上，卖也就罢了，还要把孩卖到那么个吃人的火坑里，这可让他怎么张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