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尚且年轻的嘉隆帝，还未继承大统，仍只是皇，百忙之中也是特地来见她。

而云甄夫人望着他，也是不动，不言语，只静悄悄地看着，神渐渐迷离起来。

…

生产时那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此刻回想起来，却已经模糊了。

每一个字，他都说得那样掷地有声，斩钉截铁。

整整一个时辰，她一言不发，他也不说话。

父亲也日日忧心她，但瞧着，她还是一天天衰弱了下去。

那样活着，委实不如死了算了。

他知她的，她同样也知他的。

他定定看着，有那么一瞬间，将云甄夫人都抛却在了脑后。

但那时，她尚且年轻，还不足二十岁，痛过哭过，仍觉自己活不下去了。她见着刀剑就想自刎，见着绳索便想悬上房梁自缢，瞧着剪，也想往自己心窝里扎上两下。

但他。是知她为何变成这样的。

所以他并不劝。

她任母亲抱着自己，眶里是涸的，没有一滴泪，燥的嘴哆嗦两下，想叫母亲不要哭，可终究说不半句话来。

最后，他说，你若真不愿意留在这人世了，那便放心走吧。连家我看着，你的父母兄弟妹。我亦守着。你只放心去。

暗夜中，往事鲜明如故。

母亲以泪洗面，百劝无用，求她告诉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人，怎么就突然间不想活了呢？

只是，前的人终究是比她心底里藏着的那人年轻了些，青涩了些，真说像，却似乎也没有那般像。

但她最终，却还是拖着这颗伤痕累累的心。活下来了。

她第一见到玉寅时，便打从心底里觉得像，正脸像，侧面更像。

偏偏，难受又不会死人。

一言九鼎。断不会诓她。

也许是哭过的，又或者是不曾的。

然而她有时会忍不住想，如果那孩还活着，如今也就是玉寅这般大吧？

不过也好，人世艰险，她也舍不得他来吃这些苦。

他们一向情同兄妹，他很清楚她的，知劝说定是无用的。

那孩，落地时哭了没？

是以她终于说了一句话。“那就劳驾义兄了。”

她已决心离去。好去同那人说上一声来不及开的“对不住”，去同自己早夭的孩说一句“娘亲在”

他在她跟前搬了张椅，一坐就是一个时辰。

她分明是在看他，看的却好像又不是他。

她可怜的儿，尚不会言语，就离她而去了。

她不吃也不喝，话也不说，门也不。

明明是从她上掉下来的，她却连一声娘亲也没能听到。

可每一天午夜梦回的时候，她就浑疼，从心尖尖上开始疼，疼得像是有人拿着针在扎自己一般，一，活生生要将人扎成只刺猬。白日里，

这腔里的心活生生的，每日里“怦怦”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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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鼻、嘴…不全一样，却是她这么多年来，见过最像的一个。

可她伸手着心，却觉里的东西一天天变得跟石似的，沉甸甸的压着，压得她几乎就要不上气来。

她拼命回忆着，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