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族里的父老，就商量着要易而。”

秋老太太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脸上的表情十分冷淡，好像说的不是什么凄惨的事，仅仅是把那最平常的生活讲述来。

“夫君不好，这天灾又不知何时才能度过去，家里的日实在过不下去了，我就与夫君商量，莫不如拿小三儿去换儿粮，他是个哑，就是活着又能活多好？再说，大人都没粮吃，我连都要挤不来，快给他喝血了，又如何能养得活一个小婴儿。”

明明秋老太太没有太激动，但红尘却不由自主地张起来，额上冒一层冷汗。

“我说的时候，夫君看着我。看了好久，我长得不好，肤黑，也不大会化妆，他却不同。”秋老太太的表情很奇怪，就像是天上掉下来一块儿大馅饼，砸在她怀里，她既暗喜，想吞了，可在中又怕这里面有毒。最后发现确实是一块儿很好的馅饼。反而疑惑，这东西怎么就给了自己？

“我夫君是个极好的男人，我想，我这辈。下辈。哪怕十辈。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了，他看着我说，老天只给他这五年好日。命不久矣，希望能好好陪我一日，带我去玩一天。”

秋老太太叹气“我哪儿懂他那些，他诗我也听不懂，可只要他兴，我就兴，那天真好啊，我夫君真温柔，没说那些我不懂的话，只告诉我，他喜吃我的饭，尤其喜，我就笑他，哪里好吃，又浪费，还得很，可他说，只有一个好，放得时间够长，看见了知是，人就能撑下去，也就足够了。”

“他那么好，说什么我也同意，他说好，那东西就是不好，也只能是好的。”

“那一天晚上，我睡得特别香，第二天却发现他的冷得厉害，就那么死了，我握着他的手，坐了好久好久，也可能并不久，只是我觉时间长，他在桌上留下了几个字，，活下去。就这几个字，他教了我许久，我都学会了，他还一遍又一遍地教，生怕我忘记似的，一瞬，我就知了他的想法，他一向懂得怎么支使我，也知我违抗不了他。”

红尘指尖发凉。

秋老太太却仿佛陷自己的世界。

“我照着他的意思了，自己一个人。本来是想拿他去换个别的人，但我一个女人，刚生完孩，又弱，哪里又能去？真是，也不知当时是哪来的勇气，可我得特别好…他不知，从那天开始，我每天一拿起他送的娃娃，就能看见他，看见他一脸悲伤，我知，他想我去陪着他，但儿们怎么办？三个孩，有残疾，没了爹再没了我，还能活吗？”

“其实，无论有多少…并不够吃的，也不能保证饿不死，但就像他说的，是好东西，只要有，孩们想一想便有了勇气，我们一家四，拼命努力地挣扎，活着，终于熬过来了。”

秋老太太的眉舒缓，却下一滴泪“孩们长大成人，连三儿都娶了媳妇，我也能走了…可怎么又见不到他？”

红尘咬了咬嘴，瞳微微收缩了一下，忽然就有一莫名的悲哀。

多么可笑，她上辈汲汲营营，明明也算是苦，不至于不人间疾苦，可她没有一日想过，她的日实在算不上最苦。

锦衣玉，呼使婢，最多愁一愁一个男人小妾，伺候婆婆太磨人，便是最后让蒋婵给害死，至少也是风光大葬，光是陪葬品，怕都能让一个五之家过一辈富庶生活…

心里苦又算什么，和这些个什么都不想，只求一饱饭，甚至为了填饱肚能灭绝人的人相比，她纯粹是无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