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相得益彰，日久了，他越来越在人前严肃，人后和我嬉闹。

公爹可能也不很满意这桩婚事，但还是能以礼待我，婆祖母是早就没了的，唯一的麻烦是我婆婆，她明显不喜我，可统共只有一个儿一个儿媳，除了我，她也没别的儿媳可喜，并且除了站规矩，也没别的法可收拾我。

了齐府后，我才知老国公立过一条奇怪的规矩，婆母不许手儿媳的事，表现为不许给儿房里人，纳妾开脸是人家小夫妻自己的事。

当年齐大曾想给刚门的大儿媳一个下威，结果被老国公当着满府人的面了个灰土脸；我的婆婆还不如长嫂呢，更不敢造次。

在这条神奇的家规下，我很顺利地生下了长，次，长女和。

看儿孙绕膝，家里一日日闹起来，婆婆再不喜我，也只能渐渐化，左边抱一个，右边搂一个，怀里坐着一个，脖上还吊着一个，对着我也绷不住冷脸了。

尤其是在大房嗣凄凉的情况下，我一个人生的孩就抵过大嫂和弟妹两个加起来了，婆母站在长嫂齐大面前，底气愈发足，天天满面红光。

那年，婆母染了风寒，久病不起，我直接睡在她的榻前，日日侍奉汤药，给她洗澡，换衣，喂饭，梳，甚至伺候恭——如此，足足两个月，婆母病愈了，我却足足瘦了一大圈，亏得自小板壮，不曾累倒。

纵使人心是顽石，捂久了也会的，婆母终于放下冰冷的面孔，拉我手：“你是好孩，以前…是我委屈了你，我总觉得，觉得你不上我儿…”

她红着眶继续“现在瞧来，是我鲁莽了，到底老公爷有力，你这孙媳挑得好。”

一经卸下心防，婆母便真心真意地待起我来，直把我当亲生女儿待着，连夫婿瞧了都假作醋意。

听说齐家两个儿媳都是老国公亲自挑来的，想想也是，老公爷这样明厉害的人，怎会挑那真正心歹毒的妇人为媳呢？

“公爹这辈，也算是坎坷了。”婆母叹气，拉着我开聊。

都是男克妻，这句话在老公爷上应了个十成十。

老公爷一生总共娶过个妻，一位是嘉成县主，新婚不久即死于‘申辰之’，据说死法不光彩；第二位是晋南申氏大族的嫡女，家中屡大员，曾生有一对龙凤胎，可惜那年随老公爷赴任闽南，恰逢时疫爆发，母人一齐殒命；第位是庆宁大长公主的嫡孙女，婚后不久即夫妻俩即承袭国公府爵位，新夫人生下二后过世，时年不满十。

第二年，平宁郡主夫妇也过世了，此后老公爷便不再续弦，只留两个老姨娘服侍日常起居，亲自抚养两个儿长大。

“是以大伯和老爷都对公爹敬重了，也孝顺了，从不敢有半分违背，实在公爹是真不容易呀，又要顾里，又要顾外，又当爹又当娘。”婆母喟叹着。

“其实我在娘家时曾听人说过，公爹那年赴任闽南时，所有人都叫申氏夫人不要随行，且别说那儿瘴气，北方人土不服，两个孩也都还小呢…唉，谁知那位申夫人死活非要跟着去，一时一刻也不肯离开公爹，后来酿成惨事，申家人也无甚可埋怨…”

“哦，大约是和祖父过情意重了罢。”我对八卦不兴趣，但婆母明显很兴趣，所以很情地迎合着。

婆母神秘地摇摇：“我看不见得。”

我心里很激老公爷，若无他的慈厚意，我怎有如今的幸福日，我决意全心地孝顺他，可偏又不知如何孝顺起。

老公爷的日常生活简单清淡，常在池塘边垂钓，一坐就是大半天，钓不钓的上鱼却全不在意，闲来无事不是看书，就是听我那小丫朗声读书。

他让小曾孙女读《诗经》中的小雅，读《桃源记》，读我顾家四舅舅写的游记，小小女孩盘在炕上摇晃脑，童音稚然，朗朗清脆，回响在明亮清雅的书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