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大脸变了几转，缓下来笑：“亲家太太此言差矣。几个兄弟都不分，只我们走了，岂不显得我们不孝了。”

梁大立刻不哭了，柳眉倒竖：“既然要分家，自然一都分了，哪有留两个，走一个的理。现下把事都办妥了，省的以后再啰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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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二为人温柔端庄，从未与长辈过半句嘴，三自怜境，瑟缩不语，墨兰倒是几次想开，奈何畏惧梁夫人威势，不敢张扬，只能忿忿坐于一边。

可这梁大居然不照常规招，完全走意识路线，只‘你们心中隐藏着怨恨，中透着轻视，举止带着厌恶…不用否认了，我们又不是瞎，完全看得’。

明兰终于忍不住了，失笑：“梁大思虑果然周全，可人家明明不愿，嘛要为了你们去分家？”

梁大当即语，四周女眷发轻轻的嗤笑，梁夫人松开锁的眉，雪般浅浅而笑，梁二转激的去看柳氏，三也偷偷抬去看明兰，墨兰却神复杂，看了会儿众人，又怔怔望着窗外。

梁三和墨兰也连忙起，双双：“我们愿意孝顺服侍母亲。”

梁二的嫂嫂坐不住了，斯斯文文：“大要分家，两个小的不愿分，何必人所难，各自各自好了。”她浙南望族，父祖兄弟三代仕为官，不论夫家娘家，都是门风谦和自省，何曾见过这般无赖的。

鹌鹑去！”她边边抹泪“才四五岁大的丫，知什么了，还当她爷爷在呢，她爹哪能跟二叔四叔比…”

谁知梁大并不接过话茬，继续哭天抹泪，唠唠叨叨‘树大分枝，分家也不是坏事，亲兄弟的情分又斩不断，哪怕大家都住开了，常来常往，依旧一般的好’，绕着圈要如何抬帮扶两位弟弟。

明兰捋了好几遍，才明白过来，梁家大房非但自己要分家，还要下两个弟弟也分去？！她转，只见华兰也在看自己，彼此目狐疑。

——遇到这对手，你除了脸憋通红，反骂一句‘我x你老母’，还能如何辩驳。难怪连墨兰也败在她手下，明兰恍然大悟，果然手在民间。

梁夫人早是气极，冷笑：“你要分家，就是，难我还会拦你！”

这女人诉苦极有技巧，细靡遗，丁大的事都能漫天挥发，慢了一盏茶，冷了一碗汤，一句话，一个，都能牵到尊重面上去。

梁大笑不笑：“一笔写不两个‘梁’字，难母亲和诸位叔叔，忍心看他大哥被外人指指？”

梁二忙过去扶着婆母，连声：“母亲消消气。大嫂不过自自话，两位叔叔和弟妹早了不愿分去。”

梁大哭诉了足两盏茶功夫，终于转正题，表示‘你们伤害了大房人民的情，意图颠覆我们的平静生活，再不能这样下去了’。

梁夫人脸铁青的‘你是指我事不公了’，梁大就泣的回嘴‘五个指还不一样长短，何况嫡庶有别，母亲哪里有错’；梁夫人又不能拉下脸来‘我对庶比对嫡好’，只好活活噎着。

梁夫人气的浑发抖“你要走，自走好了；何必非要饶上老三和老四，我早了不成的，你还不肯罢休？！”

偏她旁还有几个妇人，你一言我一语，凑着帮腔，或叹息庶长媳妇不好，或抬着扛，梁夫人如何明理宽宏，定然能明白大的委屈和难。

梁大边哭边，絮絮叨叨，尽涕泪满面，话却条理分明，并非一味蛮狠撒泼。明兰在旁听的有趣，暗叹一次见闻这等手。

明兰玩笑：“适才大不是声声婆母妯娌不好么？都那么明目张胆的刻薄大了，何况‘指指’？！”这不是抬杠，而是逻辑问题。

譬如，若你好端端的指责某人，‘猴哥你嘛只跟二师兄好总叫我活’，人家至少还能辩解一二，‘那呆贪吃懒惰哪及沙师弟你稳重牢靠盘靓条顺一枝梨压海棠’云云，纵使未必服众，至少也算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