讥讽——堂堂正一品的顾侯夫人，跑去一妾室屋里吃茶说话，这事若传了去，明兰以后就不用门了。

“原就是顺过来的，家中还有事。”明兰客客气气的拒绝，小邹氏无奈，只持定要送明兰门，两人一路走，她就一路说，独个儿喋喋不休，一忽儿自夸自赞沈国舅如何待她好，一忽儿又暗示明兰是否瞧不起她，为何不肯去她屋里坐坐。

明兰忽立住了，定定的瞧着小邹氏：“我儿时读书之时，先生曾与我说过一个故事。不知妹妹是否愿听？”小邹氏愣了愣：“…请说。”

“许久许久之前，有两位贤惠的公主，分别许了两位世家弟的驸，偏这两位驸都不喜公主，只偏疼妾室。因公主仁善，便隐瞒驸的冷落，如此几年，其中一个妾室愈发恃生骄，霸着驸一步不许离开，公主稍想召见驸，她便作把戏，要死要活。仗着驸纵容，小妾得意嚣张，那公主却寂寥病弱。另一位小妾恰恰相反，不论驸如何，始终不敢逾越一步，恭顺的服侍公主，又常劝着驸去见公主。两位小妾有时见面，前的那个风光无限，前呼后拥，便嘲笑后那个蠢钝不堪。”

小邹氏听的发怔，明兰缓了气，继续叙述：“后来，前那位公主不堪伤心，郁郁而终。公主的母藉着谢恩的当，把一概缘由吐了个净。皇帝一番盘查后，震怒不已，遂把驸家革了爵，驸放三千里，终不得返还，而那小妾…”

明兰看了看小邹氏微微发白的脸“千刀万剐，凌迟死，她所生的儿女，也尽皆贬为，任人践踏欺辱。”

“那，还有一位呢？”明兰讲故事的技术不错，小邹氏忍不住追问。

“另一位是个有福的，公主她柔心可亲，虽与驸不睦，却待她如妹，待她所生之如亲；后来她的儿读书小成，公主亲去求皇帝恩荫。再后来，公主和驸都过世了，几个儿女待生母至孝，那位妾室享尽人间福贵，活到八十多岁才寿终正寝。”

故事讲完了，小邹氏死死咬着：“她张家虽显赫，却也算不上公主罢。况且还有皇后，还有青萍（小沈氏），我不怕…”

明兰叹了气：“青萍每每与我说起你，常是满泪，哽咽不能言语，是以我今日才多了这些话。如今，只盼张家能顺当生下孩儿，否则，张家若非要代，谁来这气的呢？…自不会是国舅爷。”更加不会是皇后和小沈氏。

小邹氏脸转了几转，冷冷笑了几声：“看来是站在张家那了，也是，英国公府势大，谁人不忌惮。可我也不是那等贱妾，任人搓，我是有诰命在的！”

明兰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青萍说，你一直没好利索，还是该着早些调理，否则久了，落了病便不好治的。还有，别这么多粉，对不好。”

小邹氏愣在那里，嘴动了几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了国舅府，走到半正遇上来接她的顾廷烨，夫妻俩坐在车里，明兰抢先：“无人欺负我，侯爷放心罢。”

顾廷烨见她神郁郁，微皱眉：“怎么了？”

那两位小妾，固然下场迥异，但反过来说，何尝不能说，前那小妾待驸是真心，不容旁人分去半，后那小妾却是假意，为着自己的安全，宁可叫心上之人去亲近公主。

愚蠢和聪明，真心与假意，有时候，真的很难分辨。

明兰沉默了一会，才：“没什么。”

想了想，又编了一句“国舅夫人不大好，我有些担心。”

顾廷烨凝视她，的，久久的，仿佛想望她内心去，探究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