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日常嬷嬷常来与明兰说话解闷，讲些市井乡村的野闻趣事，打发日倒也不闷。

“明年这会儿，小少爷定然满地爬了。”常嬷嬷笑眯眯的看着明兰的肚。

“嬷嬷怎么知是个儿？”明兰后腰，自顾廷烨走后，这肚忽然长的飞快，原本穿的宽松些还看不来，如今已是个典型的大肚婆了。

“夫人是个宜男相，瞧这肚尖尖，盆骨又圆圆的，九成九是小。”

明兰失笑，半疑惑：“嬷嬷会看？”

常嬷嬷掂起篓中的针线，得意：“老婆看人几十年了，毒着呢。”她微微侧，似想起了往事，半炫耀半怅然“那时家里难，吃了上顿没下顿，里几个都没站住，我连稳婆都过。一直待了白府，上了大儿，老太爷手阔绰，家里日才好过。说起来，年儿他爹和大儿只隔了三个月呢。唉，一转，两个都…”提起这些，她不免黯然。

明兰去握常嬷嬷的手，温和：“难为嬷嬷了，这么多年风风雨雨都过来了。老天有，以后苦尽甘来，嬷嬷定有享不尽的福气。”常嬷嬷本就是个大咧咧的，闻言倏然开朗，明兰又“嬷嬷年纪大了，还常来瞧我，真是辛苦了。”

常嬷嬷摆手：“哪里的事。别说烨哥儿走前吩咐过的，便是没有，我也要常来的。再说了，如今燕也嫁人了，年儿又忙着读书上学，家里清闲的很；还能蹭顿饭吃。”

“年哥儿这段读书可好？”

“好，好，都好。”常嬷嬷眉开笑“先生好，学问渊博，同窗也好，尤其是夫人娘家的长栋少爷，待人极好，这么个金贵人，一架都没有。一回还来我家吃过饭呢。”

明兰笑：“我两位哥哥都成家立业了，四弟在家也是寂寞，有年哥儿这么个年龄相当的好友，一读书上，再好不过了。”说着，两人一齐笑起来。

常嬷嬷摸爬打几十年，冷世情见识不少，叫人捧过，也尝过白，最是泼辣明白的，与她说话十分痛快；因如今风平狼静，常嬷嬷始终一副和气模样，叫明兰险些忘了她辉煌的战绩。很快，见识的机会到了。

随着康姨妈频繁上门和太夫人联络情，常嬷嬷渐也听到风声，夏荷更私下透‘那康夫人好生令人厌烦，动辄叫我们夫人去作陪，夫人推脱了几次，太夫人那边便言语不好听了’云云。常嬷嬷一听，便留了心。那日，康姨妈前脚上门，后脚常嬷嬷就风急火急的来了。

明兰刚把向妈妈打发了，她足足在嘉禧居磨叽了小半个时辰，话里话外都透着要挟之意，明兰全然不去睬她，所谓的贤良名声跟自己的健康相比，本不值一。

常嬷嬷知后，二话不说，直奔萱芷园。

康姨妈见了常嬷嬷，劈便是一阵冷言冷语，常嬷嬷也不气恼，客客气气：“老婆倚老卖老，替夫人个不是了。实则是夫人重，不好时常挪动，想来两位都是长辈，也不会这般不恤的。”康姨妈冷笑连连“情天底下只她一个生孩的，仗着肚里有货，托大拿乔，不敬长辈…”

她话还没说完，常嬷嬷当场把一旁茶几上的果碟扫在地上，竖起眉，对着康姨妈满脸横，声如铜铃，直震得屋发嗡。

“哈，长辈，哪门的长辈！我敬你是夫人的娘家人，才敬你一声姨太太，还真把自己个儿当碟菜了！睁大你的，仔细打量打量，这家人姓顾！亲家姓盛！你康家是盛家的连襟亲，跟咱们顾家更是转了几个弯儿的亲！来这里充什么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