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俱是一脸怀疑，转去看袁夫人和袁大婆媳俩，只见袁大似有些局促，低与一旁的亲娘章姨妈说话，袁夫人却神自若，见别人目疑惑，居然还轻描淡写：“我早和二儿媳妇说了，这胎怀相不好，得多当心着些，她偏偏…”

说着说着，竟数落起华兰自己不当来，众女眷们也不好搭话，只笑笑听着。王氏暗恨，偏碍着在座人多，她不好当场质问，只能咬牙忍着；墨兰不动声的低喝茶，颇觉痛快。

明兰微转视线去看华兰，却见她低着，目光中隐隐愤恨，明兰心中难过，坐到华兰床，轻轻抚着她瘦的手背，忽然一下，只见手背上一滴。

明兰一阵酸楚苦涩，握住她的手。

如兰神经大条，比旁人反应慢一拍，好容易才看华兰上不妥，一经发现，她就立刻发作，一下站起来，对着袁夫人大声：“我怎么这般瘦，是不是生病了？”

此言一，屋立刻一片安静，有时候蛮的就是怕横的；如兰瞪着睛，直直的看着袁氏婆媳，袁夫人立刻脸一沉：“亲家姑怎么说话呢？妇人家怀孩，自有个好歹的！等你自己生了孩就知了！”

这话用来堵一般年轻媳妇是用的，可惜如兰不是，她可是半夜爬山石去幽会的当代崔莺莺，果然，她上前几步，愈加大声：“不用等了，我来问你好了！你是不是又往我房里一大堆妾室通房了？”——这是华兰次产时袁夫人的杰作。

“你胡扯什么？！”袁夫人面涨红，手上的茶碗不住叮咚，周围已是嗤笑四起了。

“那就是你又着我着大肚给你站规矩！”如兰的手指几乎指到袁夫人鼻尖—这是华兰怀庄儿时袁夫人的创意。

“放肆！你也太欺人了！”袁夫人浑颤抖，女眷们嘲讽的目光愈加骨。

“不然就是你叫我怀着替你家？”袁夫人又不是盛紘，如兰丝毫不惧——这招是华兰怀实哥儿时才的新招。

“你你你…”袁夫人一次遇上这么个心直快的泼辣女，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明兰心里暗叫痛快。

在座的夫人太太中，除了回老家办事而没法来的寿山伯夫人和嫁的袁文缨，不少都是常与忠勤伯府来往的女眷，知袁家底细的着实不少，大多暗笑着看白戏，只有几个轻轻皱起眉。

袁大赶扶住婆婆，尖声：“亲家姑，你也积些德吧，难不成弟妹有个好歹，便都是我们的过错？！”

谁知如兰一脸理所当然：“那是自然！反正我若有个不好，定然是你们婆媳欺负她！你看看你们两个，吃的这么白胖，下都两层了，若你真待我好，应当是照看她照看的也消瘦了才对！”

明兰几乎笑，遇见这么不讲理的人，王氏又不加制止，袁大也只好哑然，暗摸下自己的双下，羞愤难言的转低坐下；华兰虚弱无力：“如儿，别说了…”

袁夫人缓过气来，厉声：“你们盛家姑娘金贵，咱们袁家伺候不起，不过赶接回去罢！”

众人见事至此，知不好，纷纷劝了起来，叫袁夫人消消气，袁夫人却冷着一张脸拿乔，华兰又气又急；明兰唬的站了起来，冰冷的瞪着袁夫人：“亲家夫人可把说明白了！什么叫‘接回去’？亲家夫人可是要休书！”语气冷。

袁夫人梦也料不到盛家人居然敢直接质问回来，还当盛家会说几句好话，然后下了台阶了事，她一时噎住了，说是也好，说不是又下不了面。

明兰微眯睛，目光凌厉，一字一句缓缓：“袁夫人把话说清楚了！是不是要休妻！”

以盛家如今的声势，虽比上不足，比袁家却是有余的；袁夫人心知肚明，倘若华兰前脚被休门，自己后脚也是要被赶去的；她忿忿的转过去，不说话了。

章姨妈一瞧不对，连忙上来打圆场：“亲家姑说什么气话呢，我老的意思，不过是叫外甥媳妇回娘家养养，也能好好调理不是？”

“原来如此。”明兰目中轻蔑，轻笑“倒是我误会了。”

明兰慢慢走过去，拉着气鼓鼓的如兰坐下，一边温雅微笑：“各位太太，莫怪我这说话无状，她最是心直快的，心里有什么纳闷都藏不住的。”

明兰如今是钦封正二品诰命，在座妇人中数她位份最，众女眷只有结，哪有质疑的，有几个还凑着笑‘是呀是呀’；袁夫人气呼呼的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