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老太太明白，及时稳住了卫家人，儿才无后顾之忧。”

“那卫家人也是个厚的，知了卫姨娘的死讯也没怎么闹腾，只想要回卫姨娘的尸首自己安葬，我自是不肯。卫家人连我多给的银都不肯要，只说他们没脸拿女儿的卖命钱，只求我多多照拂明丫便激不尽了，那一家凄惶，我瞧着也心酸。”

盛老太太掏手绢来拭了拭角，房妈妈亲自从外面端着茶壶来续，给两个瓷浮纹茶碗里都添上，细心的盖上茶碗盖，也跟着叹气：“卫姨娘是个厚人，她养来的姑娘也可怜，自打她姨娘没了，她就连着烧了两天，烧的糊里糊涂的，醒过来这些天就一直痴痴傻傻的，连整话都没说过一句，那日我奉了老太太的命去瞧她，只看见外面婆丫鬟嬉笑打闹，屋里竟没半个人伺候，我一去就看见姑娘她竟自己下床倒喝！不过四五岁大的孩，连桌都够不着的小人儿，爬在小杌上踮着脚捧着茶碗喝，真真可怜见的！”房妈妈也抹起泪来了。

盛紘想起卫姨娘往日的柔情良善，心中大痛，惭：“我本想把她送到太太那里去，可这几天如丫也病了，太太那里也是一团忙，打量着过几天，太太得闲了再送去的。”

盛老太太顺匀了气，缓缓的说：“得什么闲，明丫是要她抱着还是要她背着，家里丫鬟婆要多少有多少，凡事吩咐下去自有人去，不过略费些心思罢了，她推三阻四的不肯养明丫，怕是在拿乔吧。”

盛紘拘谨的又站起来，不敢回声，盛老太太看了他一，声音带着些许冷意：“你不敢说她，也说不着她，无非是自己立不正，被她句句抢白罢了。当初你自己先坏了规矩，把个姨娘的没大没小，竟跟正房太太一般排场派，太太说了些什么我也想的到——怎么？没事儿的时候，都是姨娘自己带孩养，死了亲娘倒想起她这个挂名的嫡母了？这也曰得太太恼了。以前的事，我全都不，只问你两句话，你老实答来。”

盛紘忙：“母亲请讲，莫说两句话，就是千句万句，无有不答的。”

“第一，卫姨娘这一尸两命，你是打算囫囵过去算了呢？还是要拿人抵命？”盛老太太目光盯着盛紘。

“自是要细细算计，家中有这等毒之人岂能轻饶，她今天能害卫姨娘和我足了月的骨，明日就能朝其他人下手，我盛家门里岂能容这人！”盛紘咬牙答到。

盛老太太面微霁，缓了一缓，接着问：“好，第二，现今家中这样没大没小嫡庶不分的情形，你打算怎么样？”

盛紘长一气：“母亲明鉴，我回来看见卫姨娘一都是血的尸首，还有那活活闷死在母腹中的孩，心中已是悔恨难当，下人们敢如此张狂，不过是没有严厉的规矩约束着，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切的自然是在上，我已下定决心，必得整肃门风。”

“好，好，有你这两句话就好，”盛老太太心中微敞，知盛紘为人，便不再往下说，只连连“你这官要是想长长久久下去的，我们盛家想要孙绵延的，必得从严治家，要知祸起萧墙之内，许多世家大族往往都内里烂起来的，咱们可得借鉴。”

“母亲说的是，前几日儿一直为考绩之事忧心，现如今心大石落下，腾时间来整顿整顿，先从卫姨娘临盆当日的那起丫鬟婆收拾起来。”盛紘音调平静，心里显是颇怒。

“不行，现在不能查。”没想到盛老太太一否决，盛紘奇了：“老太太，这是为何？难要纵容这些个刁不成？”

盛老太太意的看了盛紘一：“你在泉州任同知数年，大家伙都知知底，家中女眷都素有往，一众丫鬟婆仆役下人不少都是本地买来的，家里有个风草动，别人如何不知，你虽与僚友大多好，却也难保有暗中嫉恨你的人，你前脚刚死了姨娘，后脚就大肆整顿仆役，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摆明了告诉别人你家宅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