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忙丢了竹箸，拿着钟夫人的衣袖，摇呀摇的：“谁说母亲老了，母亲明明端庄秀丽，面目和善。咱们走去，要是对不相识的人说你是我，只怕也有人相信。”说着，她又回首瞧着钟瑾川，眨着眸：“父亲，你说是不是？母亲瞧着哪里像是陪伴了你整整二十五年的样，明明就是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嘛！”

钟瑾川果然放下了酒杯，细细的打量着钟夫人。从她隐现细纹的眉梢角，看到她不再纤细的指尖，忍不住唏嘘：“原来已经整整二十五年了。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穿着一件绣着雀鸟的青布夹衣。满乌丝扎成一只麻辫缠在腰间，后背着一只竹篓在山崖绝上采岩蜂。那灵活，妙的手简直让我叹为观止。”

听着钟瑾川的叙述，钟夫人的神也慢慢变得柔，满满的全是昔日回忆。她接：“那是你还是药铺里的学徒，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褂，也背了竹篓上山采药。我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傻的人。明明看见我失了手，那蜂巢从崖上了下去，也不知躲一躲，竟然被那些失了巢的蜂蜇的满包，还疼了过去。”

钟瑾川笑：“因为那时我一心想着，若是跑了，就没有机会认识你了！所以宁可着多挨几下蜇也不能跑。谁知到后来还是没有住，是被蜇昏了过去，多亏你立即下了悬崖来救我。不然我可就惨啰！”

钟紫苑“噗嗤”一笑，：“原来我这么会爬树，不是天生的，是随了母亲！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钟夫人看着钟瑾川笑而不语，钟瑾川轻咳一声满脸尴尬，看来还真有些钟紫苑不知的故事。

“说嘛！说嘛！”钟紫苑满心的好奇已被挑起，拉着钟夫人撒。青黛，豆蔻也瞪大了睛，等着听故事。

钟夫人拗不过，只得笑着说：“过了一个月后，我背着新采的岩蜂到集市上去卖！结果一个愣青冲来，拉着我的竹篓不让走，非说我是他的救命恩人！我当时以为碰上了混混想占便宜，心中又气又急，就赏了他两掌。最后才知，原来我还真是他的救命恩人。”

听到这里，钟紫苑满上有些古怪，她偷偷瞅着钟瑾川，：“莫非这个愣青就是父亲？”钟瑾川一个尴尬的笑容。

钟夫人瞥了他一，莞尔一笑，：“除了你父亲还有谁？”钟紫苑回眸瞧着钟瑾川一把青须，长袍玉冠的模样，实在是想不他愣青时，是副什么德。

青黛也举着竹箸，不解：“夫人不是前一个月才见过老爷吗？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就会不认识了？”

钟瑾川见钟夫人笑而不答，于是恼羞成怒：“还不是那些可恶的蜂，全都叮在你老爷我的脸上。你家夫人看见我时，我整张脸的就像是个猪，她怎么可能还会认得！”

“啊！哈哈哈。”几个女孩先是一愕，然后笑得前仰后合。钟紫苑还笑着到了钟夫人的怀里，只嚷着肚疼。

钟夫人一边帮钟紫苑着肚，一边对着钟瑾川薄嗔：“瞧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还什么都敢说，叫女儿笑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