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老大没趣。因此既得战果，赢了第一局，他也就见好便收。

甚至在韩维与范纯仁回府之后，他又遣中使去二人府邸，表彰二人功绩，赏给韩维一件隋代的绿瓷琉璃、一鹤骨杖；赏给范纯仁一条玉带、一方金雀石砚。完这件事后，赵煦又亲自给韩忠彦、石越各写了一手诏，恩威并施，安抚二人，既严厉责怪他们举止失当，又表示谅解他们的苦心。

完这一切后，他心里更加得意，自觉自己一手打，一手安抚，直将朝中这些元老勋臣，玩于掌之上。

然而，赵煦却不知，他突然召见他的首相与枢使，然后又是中使赏赐，又是夜御内东门小殿召翰林学士赐对、锁院——当天晚上，汴京便已然。人人都知，这是将有大除拜的铁证。至次日，白麻[1]学士院，经皇帝审阅，然后东上阁门使[2]持至尚书省政事堂，由中书舍人宣读，宰执副署之后，再送至门下后省书读…很快，整个汴京，人人都知吕大防了天官[3]，而章惇又东山再起，拜了冬卿兼宣抚副使。

至于田烈武兼知河间府事，自然没资格这么郑重其事，也几乎没有激起任何波澜——宋朝本就有许多武官刺史以上知某府事的“故事”其时武官刺史不过从五品而已，熙宁改制后，知某府事是正五品下，从五品武官自然不得了，可是田烈武乃是正五品上的定远将军，资序上面，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而且田烈武在汴京名声甚好，此时又是战时，他的这任命，甚至在给事中那儿都没遇到任何的阻力。

所有人睹目的焦，都是吕大防与章惇的任命，特别是章惇的复起，让所有人都浮想联翩。

很快，再一次，汴京的街巷尾，各各样的言，又开始疯长。其中赫然就包括宋廷是假议和的传言！

一天后，禁中政事堂。

韩维坐在一张圈背椅上，一面细细读着书案上的公文，忙里偷闲，还瞥了一正在伏案疾书的范纯仁，只见他右手持笔蘸墨，左手飞快的翻阅书案上的公文，然后熟练的在公文后面写批注、画押。韩维比范纯仁要大上整整十岁，此时不得不羡慕范纯仁那旺盛的力。当他还在六十多岁时，他也能范纯仁一般，思维捷，绝不为案牍所累，即使再多的公文，他也能迅速的理完，而且件件妥当。可如今，他读一份公文的时间，是以前的数倍，而哪怕只是简单的画押，很快也会觉得手腕酸痛，更让他害怕的是，他现在偶尔已经现忘事的症状。

已经七十五六岁的韩维，久历宦情，早已历练成。他已然位极人臣，终于在致仕之前，达到了人生的最，尽他对左丞相的位置不无留恋，可是他毕竟也不是那贪权恋栈之人，也早已经想好，只须战事一了，他就要辞相致仕，回到雍丘去，或者脆搬去西京洛，安享晚年。此前，他就托人去洛觅了一座园，打算致仕之后，在园中满他最的牡丹，再买几十个歌姬，过几年神仙也不换的生活。

因为一直抱着这样的心志，自韩维上左丞相起，他便常有一局外人的心态。尤其是太后死后，看到咄咄人，一心想要有所作为的小皇帝，韩维虽然仍持自己一个首相的尊严与本份，可是心里面的退隐之心，更是愈发的定。他也知，自己在某意义上只不过是右丞相石越的一个挡箭牌。尽他心甘情愿替石越这个挡箭牌，尽他与石越有几十年的良好私，但是，为一个大宋朝的士大夫，他永远都不会放弃自己的自尊与独立。他不能给后世留一个左丞相成为右丞相附庸的恶例，他的自尊也无法允许他如此。因此，他既要持自己的见解与主张，有时却又不得不为顾全大局而屈从石越的意志…这样的现实，更加令他时常到矛盾与疲惫。

不如归去。

这样的念，便在此时，再一次从韩维的心底里浮了上来。

“韩公、范公。”突然，一个令史现在门帘外，欠禀：“辽国致哀使韩拖古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