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笑了几声，：“履善兄以为是谁最着急棉的事？如今天下州县棉的已经不少，然而朝廷的考绩中，却一直只有劝桑麻的，这棉究竟算不算在桑麻之内，朝廷却没有规定，各地各说各是。东南那些棉的州县，这几年没少闹事来，县官要耕地，要桑麻，如此考绩才能优等，因此常常禁止百姓棉。而织棉布的作坊越来越多，各地经常为了抢棉打个破血。需得运气好，碰上个好郡守，好县令，这事才能解决。这次朝廷又大举收购棉，对许多作坊来说，更是雪上加霜。故此有几十家商行一想了个法，请人来找弟陈情。弟人微言轻，又能有何用？只得拜托履善兄与沈外府[1]。履善兄自是不财的，然沈外府兄是知的。那些商行一共筹了四千贯送到弟这里，已送了沈外府两千贯，此事弟无寸功，余下两千贯，自然是履善兄的。”

陈元凤听得目瞪呆，怔：“原来这也能生财？只是为何此前却不曾听修文提过半句？”

“弟知履善兄品行洁，若事先说了，反而不。我事先不说，履善兄向皇上言之时，便全是于公义，就算事先收了这笔钱，亦谈不上因私害公，可以心安理得。”李敦淡然笑：“不是弟矫情作，履善兄果然如沈外府一般财，兄为随军转运使，只须稍开方便之门，这区区两千贯，又何足哉？”

陈元凤连忙摇，笑：“修文说笑了。军国大事，我岂敢中饱私？”说着，用手摸了摸脖，又笑：“况且还在石明底下，我这大好颅，不想被他砍了去。”

“履善兄说得极是。”李敦笑：“不过这笔钱，取不伤廉。沈外府已然收了一半，这一半我断断不能退回去，否则大骇情，便连弟也要受牵连。”

陈元凤笑：“既然如此，修文自己留下便是。”

“奈何无功不敢受禄。履善兄莫要再辞。”

陈元凤见李敦十分定，心里面又认定李敦必也收了一份，当下也不再推辞，将一叠钞轻轻拢袖中，笑：“如此，便生受了。”

李敦见他收了，这才放下心来，又敬了一回酒，笑：“如今汴京议论纷纷，都说些议和之事。我知履善兄是主战的，不过，依我之见，即便是议和了，亦维持不了几年。明丞相不过是缓兵之计，辽人如此欺我，朝廷只要缓过这气来，必要北伐。如今这些争论，竟是没甚意义。此事我原不该置喙，不过我实是不愿见到履善兄与明丞相再起不必要的误会…”

陈元凤没料到李敦话风一转，竟起说客来，一时哭笑不得，却听他又继续说：“其实明丞相不会与辽人议和是明摆着的事，可惜连两府之中，有些公卿亦太糊涂。弟在太府寺，有些账目，看得清清楚楚，朝廷直到现在，都在增加各地的铁课、铜课，还有硫磺、硝石、、竹…这些什的和买采购，皆是平常年份的数倍甚至数十倍。朝廷还在准备打仗，这是明摆着的事。不久前，朝廷还下了一密诏，河东路这几年的两税，一粒米一文钱都不境。履善兄，恕我直言，屈指一算，我认识明丞相已有二十余年，明丞相每事皆谋熟虑，绝非反复无常的小人。不论旁人如何说，我是绝不相信他会无缘无故与辽人去议和。履善兄的才华，非弟能望项背，又得蒙皇上信任，若能与明丞相同心协力，助明丞相一臂之力，此非止是大宋之福，亦可使履善兄得以一展中抱负。还望兄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