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无所得。在最极端的一个时期，他们每年费了七八成的财政收在军队上，结果举国上下，却只有一只临时整编的军队能够野战！

宋人趁辽国衰弱之机，一举击败西夏，收复河西之地，实现中兴，这的确让人印象刻，但若从事后来分析，西夏内不已，许多贵人被宋人分化收买，而之前又穷兵默武，一而再、再而三的分兵与宋军战于城寨之下，白白损耗实力…如此，恐怕也是重要的原因。从职方馆获取的情报中，唐康知辽国君臣之间不乏这样的议论，尤其是在受挫于西南夷之后，这议论就更多——宋朝整军经武是一个方面，但西夏其实更是自取败亡…

总而言之，国力是一回事，军力又是另一回事。宋朝国力远胜于辽，大概辽国君臣都是承认的，但是论及将国力转为军力的能力，尤其是速度，那只怕最乐观的人也会有所保留。

更遑论是直观的“受”

火炮其实仅仅只是一个方面而已。如今想来，辽主站在武城上看到的，当不仅仅是那几百门火炮，还有冀州、永静之间七万余众连绵数十里的宋军营寨！

而王厚在武邑的火炮齐轰，只不过是让辽人直观的“受”一下宋朝的实力而已。

许多事情，光理明白有时候是没用的，必须要让他“受”一下。

辽主想必“受”已经很刻，但即使他已经知了宋朝将战争潜力变成现实的能力，这场战争的胜利者的归属，哪怕是名义上的，他也不可能拱手让。辽人是自居大国的，并非历史上的那些胡狄蛮夷可比，因此，他们也是要面的。更何况，不未来如何，至少此刻辽军是真正的胜利者。辽主多是觉得宋军远比想象的难对付，生了些畏难之心，尚不至于有何惧怕之意。

而大宋，若连个和议条款上的“胜利者”都争取不到，石越的相位，大约也到了。

这些个利害细节，都是唐康这六七日间才慢慢想明白过来的。所谓“当局者迷，旁者观清”他在局中之时，不免觉得宋军已熬过最困难的时期，击败辽军，那只是顺理成章的事，却忘记站在辽国君臣一方来看待战局的变化。但这数日间，他每日里飞鹰走，反倒想明白不少事情。辽国君臣之间，定然也有许多人觉察到这个问题。只不过，辽人不有多么了解宋朝，有些事情，他们也难以同受——譬如要让宋朝再一次接受一份为战败方的和议，没有过这类历史经历的辽人，总是会想得容易很多。能够明白这心情的人，大约只有韩拖古烈等廖廖数人吧？可这些人却很可能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战争视为对辽国更大的威胁，而寄希望于通过外手段来解决这个问题。在言辞上一下，细节上周全一下，同时照顾到双方的脸面，也是可以办到的。

但惟有在这一上，唐康却信不可能。若非是石越与王厚的行为，让唐康都觉得他们的确是真心实意想要议和，仅凭这一，唐康就要认定石越在玩什么计谋。

因此，在八月二十一日的上午，唐康就几乎以为谈判破裂便是这一两日之内的事了。当吴从龙意外现在他的营帐之外时，他心里还不由一阵兴。这一天他特意留在营中读书，等的便可能突然现的变化，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但当他笑容满面的吩咐护卫将吴从龙请帐中，看见吴从龙的脸之后，却忽然觉到有不对劲。

“康时。”吴从龙落座之后，言又止的望了唐康一，脸几乎是有些尴尬，但犹豫了一会，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方才耶律昭远带来一个消息。”

一听到这话，唐康忍不住笑声来：“他们要翻脸了么？”

吴从龙摇摇，抿着嘴，：“这倒不是。算着日，韩拖古烈该到东京有一两日了。不过耶律昭远大约也早就知凭着吾辈，是难以谈成什么了，就算要翻脸，肯定要等等韩拖古烈的消息。他今日是来兴师问罪的…”

“兴师问罪？问什么罪？”唐康也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