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他的地位也不如韩忠彦牢靠，甚至未必及得上吕大防、苏辙们——如若司光、韩维去世，石越必然是左相，韩忠彦也许会接任枢密使，范纯仁有更多的机会到右相，然而，在吏尚书的选择上，章惇甚至会排在吕大防与苏辙之后。但是，若是太皇太后也死了，那么情况就会大不相同。

范纯仁看了一石越，章惇也许已经开始怀疑石越。石越还能不能带给他一步的权力？还有，章惇甚至还不是一个只要有权力就可以满足的人，他还会衡量石越是不是真的能给他实现他政治抱负的机会！

皇帝今日现在宝相寺，在章惇心里的震动，一定比他和石越更大。他一定看到了重新下注的机会，但刚刚说的话也透了他内心的懊恼——几年前，是他与辽人谈判达成的协议！

范纯仁又有不快地想起几个月前发生的一件事。

那是陈元凤从河北路寄来了一封奏折，在奏折中，陈元凤表达了他对国家内外之事的一些看法，并提改革之法。他对益州之事耿耿于怀，再次力陈当年的“熙宁归化”不可因为失败而全面否定，宣称当年的失败只是因为时机与策略的失误，并再陈取之策。他还公然指责司光与石越耗费国力构建大名府防线，是“不思取”毫无用，建议加对河朔禁军的训练，积极谋划规复幽蓟之策，以图“万世之利”此外，他还措辞烈地批评现今的盐政策让国家失了大量的收，而利益全被商人垄断，要求恢复禁椎，以筹略更多的军费…

但那份奏折中最重要的内容，还是陈元凤提的变科举之法以革吏治。

陈元凤在奏折中献策，变革现今的科举之法，分恢复唐代的办法。即在考中士之后士还要再次参加吏举行的考试，才能真正官。而吏的考试，则要考法律条文、钱粮支用之法、公文格式等等，使这些士们不至于到了地方州县后，一无所知，空有报国为民之心，却经常被胥吏所欺。另一方面，他在建言在各路举行“路试”这路试只考法律条文、钱粮、公文格式等庶政之法，通过这些考试的读书人，即委派回本州本县，担任胥吏。陈元凤认为，只要继续执行熙宁之法，一步提胥吏的俸禄，那么就可以引大批的读书人加，从而既解决了许多考不上士的读书人的路，也能提胥吏之素质，是国家大治之良策。

并且，大宋现行之规定，胥吏虽然积功累劳，也有机会升迁到主簿，甚至是县令，但实际上却是万中无一能有此幸运。因一无升迁之望，二无优厚俸禄，胥吏欺上瞒下，**民，也是情理之中。但陈元凤认为，若推行他所献之策，则读书人胥吏，不仅本更有节，而且因为还有继续参加科举考士的机会，也就是实际上打通了官、吏这两个阶层间通之关节。会有不少读书人将此当成暂时谋生之法，而当他们真的考上士后，也是为国家造就了一批知下层情弊的能吏。

但陈元凤的这份奏折，被司光断然拒绝。

司光持官司与吏是清浊两，朝中也有不少大臣指责这是将士大夫与胥吏们混为一谈“大国”他们并且宣称这个献策，未见其利先见其害——改革是不是能取得成效不好说，但是若用此策，则各路增加考试，增加胥吏的俸禄，单是就这两样，国库就又要支一大笔钱财，因而不肯接受这个建议。

但是范纯仁心里知，这个建议之所以被拒绝，除了这些原因，还因为陈元凤所献之策，乃是“王安石遗法”

这实际上是当年王安石致力于改革胥吏把持县政的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