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南朝的平等地位，休说是西征，便是东征丽，他也得时时刻刻在南京与西京以重兵留守，一听到南朝有异动，他就得迅速班师…

这一，整个大辽朝中，惟有耶律信真正明白他的心意。

惩罚萧佑丹，一方面固然是为了消除未来的隐患，平衡朝中的势力；另一方面，更是为了给耶律信铺路。

他心里早已经决定，要让耶律信接任北枢密使。

“陛下伐西虏，必先征丽；征丽，必先服汴宋。宋自得意河西，常有轻我之心，其君臣觊觎燕蓟，非止一日。丽王氏，本我家，以结亲于宋，亦怀凌主之志。此所谓司昭之心，路人皆知。是宋丽不服，吾师西，则王氏袭我东，宋人蹑我南，亡国不旋踵。故臣为陛下谋之，西虏为缓，王氏为急。西虏为远，王氏为近。陛下得西方之地，终不能守，即行封建，亦非急务。至于丽，其国虽小，河山千里；人民虽寡，不下百万。若兼并其国，此秦之并蜀，赵之灭代，亦一时霸业之基业。臣谓王氏所恃者，不过宋也。故并王氏，必先加兵于宋。不先服宋，则宋必援之，而王氏知有宋援，必死战，未易胜也。伐宋胜，则南人知惧，宋惧则丽无援，吾得全力攻伐，彼则君臣动摇，其国易取…”

耶律信的这封密折，他常常会取翻阅，记得一字不落。但耶律信除了单独奏对之外，对任何人都决不提东征丽一字。是以天下之日，只知他想伐宋，却不知他的谋远虑。耶律濬也听他谏言，朝中军中，凡有献取丽之策者，一概批以“荒唐”二字，痛加斥责。这几年，凡有丽使者至辽，他必特别抚，令其不以过往之事为嫌，假意令天下人以为他已经接受丽现在的局面…

为了这一切，他已经暗中准备得太久太久了。

这中间，惟一让他有遗憾的是萧佑丹。萧佑丹在他的臣僚之中，功绩之，无人可比。而且也的确是个难得的人才，对他来说，更是亦师亦父。

只不过，他耶律濬不是刘禅，不需要一个诸葛亮——要想平平常常罢掉这个德望重的萧佑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如若让萧佑丹在北枢密使的位置上再这么下去，就算他支持自己的雄图霸业，迟早也会真正的尾大不掉，更何况萧佑丹还决反对他对宋朝开展。

但不怎么说，只要萧佑丹继续当北枢密使，往好里说，他就是诸葛亮第二，往坏想，他未必不会成为赵匡胤第二。但是，他却既不想当刘后主，也不想让阿果当刘后主，更不愿意周世宗，尸骨未寒，江山易姓…说不得，只能委屈委屈萧佑丹了——这还真是个难得的把柄，一举两得，既可以罢掉萧佑丹，又有了兴兵攻宋的借。至于萧佑丹，再怎么说，倘若他是真忠臣的话，自然是不会介意用何形式向他尽忠的。

不过，此事仍然令他到为难。

真要将萧佑丹赐死，无论如何，他都有于心不忍。若要留下他的命，倘若他心怀怨望，以萧佑丹之能，即便在野，也能让朝中不得安宁…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这虫还没死！而且，他还要拿朝中各派的分寸，终究不能因萧佑丹一人，而闹得朝中纷扰，各成朋党，相攻击。

在这方面，耶律濬不能不羡慕南朝。南朝宰相、枢密使多是文臣，皇帝若要罢免宰相、枢使，比起他来，要容易得多，南朝的宰相们在州郡与朝廷中上上下下，也习以为常。因此，南朝皇帝只要不自寻烦恼让一个武臣去枢密使——他们有一个莫名其妙的“祖宗之法”武臣只要到枢密使，非有大故不能撤罢——那就不会有耶律濬这样的麻烦。

人总是很弱的。耶律濬曾经指望过萧佑丹自己请求辞相，为了对天下待，萧佑丹力辞，然后他这个皇帝百般挽留，以示不是他容不得功臣，最后萧佑丹仍然持让贤…这样就皆大喜了。但是，即便聪明如萧佑丹，仍然免不了会贪峦权位，他虽然提过辞相，但只要耶律濬稍加挽留，他竟然也就继续留任了——耶律濬直到现在都不是很清楚，究竟萧佑丹是真的想过辞职呢，还是只是学王安石样，给他施加压力…

所以，萧佑丹的确也是让他失望了。

“陛下？”

“晤？”近侍直长耶律虎思的禀奏将耶律濬拉回到现实中“有何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