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不知他给三萧王了什么迷汤，能查到的是他给四萧王各送了一份厚礼，但那份礼，似乎尚不足以令萧禧四日之内，三次接见他；更不足以让萧佑丹与他谈了足足半个时辰之久的话。”文焕笑。从这个角度说来，范翔的乐观，也许是有理的。

“如此说来，若这柴远果真是家兄所遣，那他竟是个说客？”唐康讶然“叫一个商人说客？”

他再次重重的摇了摇“那章敦呢？”

“章敦的使命倒是极清楚。”文焕回：“他来告知辽人皇上登基，太皇太后垂帘以外，便是负责与辽人谈判密约。”

“密约？”

“章敦将责问辽主为何大举聚兵，要求辽主表明态度，立刻撤兵。若辽主肯维持两朝和好，朝廷愿意给契丹一些好，包括每年格外以十贯一的价格向契丹买五万，以一贯三百文每的价格买羊二十万；以绢每匹八百五十文、紬每匹七百文的价格，每年各额外卖给契丹十万匹；此外卖给契丹的还包括茶、香、矾、砂糖若…大概来说，买契丹羊，皆用汴京之市价，而卖给契丹之绢、紬、茶、香、矾、砂糖等，则皆是朝廷和买价格，平均较之市价要低五成不止。且双方约定可在雄州割，若算是运费——只怕当年给契丹的岁赐，亦不过如此，只不过较之岁币掩人耳目。惟一可安者，朝廷谕令章敦，此约只以五年为期，五年之后，两朝需另行续约…”文焕语气中的不满，溢于言表。

这的确是一个无法令人满意的条约——仅以绢、紬而言，就相当于宋朝每年白送契丹近二十万贯。当然，这比庆历增币以后，宋朝每年要白送契丹绢二十万匹、银三十万两要好——当时宋朝同样也是要送到雄州割的。庆历以后的“岁币”折价约合缗钱达七十万足贯，而这次朝廷的付，大约也不至于那么多。而最重要的，自然是文焕所说的“掩人耳目”——如此密约，只要不去，几乎便没有人知发生了什么，甚至是即便，冲击也比“岁币”之类，要小得多。

在先皇帝励图治，终于取消屈辱的岁币之后，以如今宋朝之国力，哪怕内危机不断，只怕也没有任何大臣能承受得起再次向辽国缴纳岁币的责任。

其实能几十万贯消灾约祸，买下五年的清净，亦是值得的。虽然没有准确的账目可看，但唐康到大名府后的观察，以如今的贸易规模，他估计宋朝官私商贩，每年至少能自宋辽贸易中净赚辽人七八十万贯——倘若果真打起仗来，这笔收便没有了。

宋辽之间为了每年区区几十万贯的收而打仗，的确很荒谬——这笔钱对契丹虽然重要，但对如今每年中央赋税收便达七八千万贯的宋朝来说，真的只是九一。

战争的结果谁都知，两败俱伤。

但是，无论如何，这件事情让人一想起来，心里却是总是不舒服。

唐康并不希望看到辽人南侵的局面，他倒并不反对宋辽开战，只不过他希望宋朝是主动的一方，由宋朝来选择时间，大举北伐。而且，他既清楚国内目前的局势，亦知自己的境十分微妙——于公于私，他都不愿意看到此时发生战争。

但是，只要一想到所谓的“两朝通好”是用这样的条约换来的，而且还是宋朝主动去求辽人，他心里便怎么想怎么别扭。

既然是两败俱伤，为什么妥协的要是我们？我们妥协的总是我们？！

如何去算这笔账是一回事，但是，唐康总觉得，为国家天下考虑，全然不算账，自然不成；但拥有都把账算得清清楚楚，只怕亦非谋国之。

有些时候，是需要什么账都不必去算，只刀来砍便是的。

在这件事上，韩维才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