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说“如今的虎翼军虽与过去的虎翼并无多大系，但不用南中人这一要，却是虎翼军不成文的规矩。”

桑充国又：“那几个福建学生，原是西湖学院的。便因了这些南北偏见，竟被人嘲讽。不料亦由此，却引一段论来。”

潘照临撇撇嘴，讥：“历来南北之争，往往北人骂南人狡诈怯懦，南人便骂北人不足于智。还能有甚论？”

桑充国移目潘照临，温声：“潘先生所言，正是一般的情形。若说南北之争，实称得上是本朝一大事件，小到百姓之观，大到庙堂定策，这南北之争，皆贯穿其间。便是君实相公于吕莆相公之不和，难便全由政见么？因此，我才以为，那几个学生之论，颇有中的之。”

“那我真要好好听听了！”潘照临不屑之意溢于言表。

桑充国亦不生气，只望着潘照临，：“我听说潘先生亦通河洛之学，大至观星望气，小至测字相人。无所不。敢问先生，可曾听说过地气南移一说？”

潘照临“哼”了一声，本不屑于回答。

在座之人，只有侍剑对此知之甚少，因饶有兴趣的问：“什么叫地气南移？”

“这地气南移乃是通易理之人推算来的。”陈良解释到“天地之气，原在西北，故我华夏发源于西北，汉唐皆以都西北而盛，然天循环，这天地间的灵气，历数千年，逐渐南移，故历来皆有人说，东南有王气，而南方人，亦渐渐兴盛。”

“柔先生说得不错。”桑充国接“我汉人实是周人之后，兴于西北，数千年来，西北地灵人杰，冠于天下，华夏诞于斯，兴于斯，然自汉晋以来，便不断有人以为，地气已渐渐向东南移转。那几个学生便以为，此说未必全是怪力神之说，‘地气’固非儒者之语，不足采信，然南方渐渐兴盛，北方陷于停滞，却亦是不争之事实。而这开天辟地以来之大转变，便发生在本朝。只不过，他们却是将此归功于教育之盛…”

“便以本朝而论，建国之初，状元、士、名臣将相，多于北方，然至仁宗以后，则南方人之盛，便已渐可与北方比肩，到大行皇帝之时，已有超越之势。而南方人才最盛，莫过于闵、蜀、楚、吴越…”

“这四地当中，福建印书业天下第一，福建书虽然纸质不佳，常有讹误之，易受学者批评，然天下每年印书最多的便是福建，熙宁以来，忭京、杭州印书业之发展，令人膛目，却终夺不了福建书销量天下第一的名。这其中原因，绝非仅仅是闵书便宜而已。闵人多读书，自欧詹、徐宴以来，闵中讲学之风大盛，五代之时，中原忙于征战，而闵中之士却都在延寿万卷书楼忙着借书读，潘先生，柔先生皆是游历天下，见闻广博者，当知我所言非虚——如今福建即使普通的农夫，耕作之时，也有许多人在背书的；熙宁年间，朝廷在福建等差乡兵，结果因为闵中读书，所的乡兵，竟大多是举！此事在座诸位都是知的。这样的盛况，如今天下，恐怕也只有在福建才见得着。”

“正因有了这一百多年的积累，太平兴国以后，福建人中士者数以百计，公卿将相辈，熙宁之时，朝中名臣将相，多有闵人，而先帝在位时六个文状元，便有三个是福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