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卿与益州官员当成了每日必的功课。他们的打击面也断然不会只局限于吕惠卿一人上，非友即敌，凡是不肯附风弹劾吕惠卿的，都成为一桩罪过，立即会被加以“党附吕惠卿”的罪名，加以弹劾。不少旧党官员似乎认为胜券在握，无数的新党官员，纷纷被冠以“党附吕惠卿”的罪名，被翻陈年往事，受到弹劾。

而舒亶，更加是旧党的中钉、目中刺，必之而后快者。没有了吕惠卿这个挡箭牌，几天之内，几乎所有的新党官员，都同时受到刺骨的寒意。果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舒亶知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他甚至比吕惠卿更招人忌恨！如今弹劾他的奏章，仅次于吕惠卿。虽然翻来覆去，都不过些危言耸听的空话话，但舒亶面临的压力，也空前大。吕公著莫名其妙的失踪，怎么也查不到去向，这已经成为一个话柄；但最糟糕的，却是司康——舒亶用尽了浑解数，却从他嘴里问不一句话来。要求释放司康的呼声越来越，迟早会引起皇帝的注意。但如若找不到他半罪名便这么释放，他舒亶同样也没办法待。到时候，司光回到政事堂，后果将不堪设想。

舒亶已经连五个晚上不能睡了。帮吕惠卿就是帮自己。哪怕是为了自保，他也要撬开司康的嘴。不扳倒司十二，他睡不安寝。三天前，舒亶便设法支开石得一，打算锻炼成狱。但不曾想，司康看似一个公哥儿，在狱中已经折磨得不成人形，不料却是个骨，无论舒亶怎么用刑，也拿不到半句供。

司！老的是司，小的也是司！

舒亶在心里愤愤的咒骂着。

今天定要叫他开。

舒亶几乎是咬着牙，走御史台。

“舒、舒大人…不、不好了…”他刚刚踏院中，便见一个台吏脸惨白地跑过来，结结地禀。

“什么不好了？”舒亶的右又了起来。

“司、司康要、要不行了…”

“什么？！”一时间，舒亶只觉得天空整个地塌了下来。

＊

舒亶在台吏的带领下，一脚低一脚的急急忙忙赶到了司康的牢房。因为牢房的地面比外面的地面要低，整间牢房显得十分的冷乌黑。舒亶弯着腰到牢房中，直起来，几乎便觉要碰上房了，房中弥漫着污秽的臭味，令舒亶不由得厌恶地起了鼻。他定了好一会的神，才发现司康裹着一床单薄的破被，蜷成一团，缩在黑黑的床上，不时搐着，中喃喃地说着胡话。舒亶躬着，走到司康旁边，伸手了他的额，却是如火。

舒亶锁着眉，呆呆地，半晌没有说话。

“舒大人，这样怕是不行…”承差吏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着。

舒亶唔了一声，又呆了好一会，才如梦初醒般抬起来，吩咐：“先去抬盆火来，烧旺一。”

那承差吏连忙答应了，退牢房。

“如何是好？这要如何是好？！”舒亶不待他走远，便已焦急地搓着双手，在窄小的牢房中，打起转来。

这可不是玩的。果真没有半句供的司康有个三长两短，舒亶断然是无法差的。可见着司康这情形，放回家去，都不知能不能熬过去，若继续关押着，那就是非死不可了！但若就这么放去，舒亶的日也一样不多了。

“真真是祸不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