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市井小民，便开始自自大，将来即使北伐收复幽蓟，若不能居安思

危，知己知彼，亦难免重蹈覆辙。

五十多岁的大程因事务，劳过度，见活得过今年，也未必活得过明年。桑充国早就下定决心要让

程颢亲看到这事成功，但事涉契丹、西夏，国监接到申请，便拖了半年，然后回复要上报政事堂，便没了

下文。为了促成此事，桑充国已是心力瘁。

他并非没有虚荣，并非对“资善堂直讲”的职位毫不动心——对所有的儒生来说，这都是一个大的诱

惑。但是人总是在不同的诱惑间选择的。他知自己无法兼得鱼与熊掌，因此冷静地照自己的能力了

选择。

但是，人并非总能依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

见过急急忙忙赶来传话的金兰后，王昉终于坐不住了。金兰的传话非常委婉，近似于一暗示，但是异常

的王昉上意识到了其中的危险。她再三犹豫之后，终于走了桑充国的书房。

“桑郎。”王昉极少这么直接预桑充国的决定，虽然她内心是非常渴望桑充国任资善堂直讲的——她

毕竟是宰相的女儿，这是一个能让她从心底里到荣耀，并且有可能在将来发挥大影响的职位。但在桑充国

真正决定拒绝之后，她也保持了沉默。她不想让自己的丈夫有一误会，以为她需要他获得一官半职。当她开

的时候，她依然有几分迟疑。

“娘有事么？”桑充国搁下了手中的笔，他正在给国监的祭酒写信。

“嗯。”王昉微微，轻声：“朝廷可能再次征召桑郎…”

桑充国笑着摇了摇“是讹传吧。”他还没把自己看得那么了不起。

王昉默然摇，神严肃。

桑充国也觉到了她神情的异常，笑容僵在了脸上，又反问了一句：“是真的？”

“嗯。”王昉郑重地了。

桑充国不自觉地站起来，与王昉这么多年的夫妻，他们彼此早已熟知对方的脾气，王昉如此郑重其事来

找自己说这件事，那么这件事不仅是真的，而且只怕也不会是什么好消息。果然，便听王昉轻声：“这次征

召，桑郎万不可再拒绝。”

桑充国没有询问原因，只是背着手默默地踱着步。

夫妻二人沉默了好久，桑充国才似自言自语地低声说：“你知我的其实不适合当官的。”

“只是给太当老师，算是经筵官。”王昉劝。

“都一样。”桑充国涩声笑起来“那里和白潭可不一样。自古伴君如伴虎，资善堂直讲，也不是个好

差遣。”

“桑郎这么大的学校都得过来，我相信你。”王昉柔声。

桑充国激地看了她一，低声：“我原只想个白衣御史，想不到这心愿都不能满足。”他缓缓走

到王昉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肩膀，自嘲地笑：“太师，人人羡慕，我却避之惟恐不急。不晓得多少人

要骂我假清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