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得说其皆不知兵么？”

赵顼移开目光，缓缓闭上睛，似乎是在小憩，似乎又是在沉思。过了好一会，才睁开双，沉声：“朕意已决——便召王厚、慕容谦为将。让他们先到京师来，朕要亲自见见他们。”

“陛下圣明！”吕惠卿连忙顿首颂。

文彦博却默然不语。皇帝明明已经疑心他以党争坏国事，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唐康、田烈武的案，也要一气结了。”赵顼仿佛想在这一刻，理掉所有悬而未决的事情“太傅与丞相怎么看？”

“臣理当避嫌。”文彦博冷淡地回。

吕惠卿心情极是畅愉，只是皇帝到底还病着，他却不敢表丝毫，仍然是小心谨慎的模样。待皇帝的目光移到自己上，方回：“此事臣已累章论之，其实便是清议舆论，到底还是同情者居多。臣以为，这桩案，不宜再争论下去，朝廷如今正在用人之际。孙默虽然判决了，然论法亦有恩自上，陛下有特赦之权。此事凭陛下圣裁便可！”

赵顼心里想要的便是圣裁，吕惠卿所言，正合他心意。其实此事已经有政事堂的支持，朝廷上的官员，以人数而言，到底还是主张轻罚的居多。只不过清议可畏，赵顼亦不得不晾上一晾，以免过于刺激了反对者，万一闹个给事中三驳来，那才是毫无必要的大麻烦。但他还是假意想了一下，方：“朕意以为，可黜唐康为大名府通判，令他去河北协助吕公著；李浑罢职编，亦足为惩戒；田烈武罪轻，降一两级，闲置几年便可。至于遵惠，实则功大于过，但亦不赏，平调益州提督使。卿可与政事堂诸公商议，若以为妥当，便以政事堂的名义结了这案。”

他分明已经定了下调，却还要展示公正，让政事堂去“商议”一面还给自己留了条后路——若是如此分后，舆论清议接受了，自然是皇帝英明；若是舆论清议激烈反对，板自然打到政事堂上。皇帝依然是公正的最裁决者。

但吕惠卿自是不惮于替皇帝当挡箭牌的，他反而暗暗庆幸——皇帝如此分，竟比他想象的还要轻些，这正说明他的队站对了，不仅对石越有了个待，亦能在皇帝心目中加分。吕惠卿相信，绝不会有皇帝喜一个与自己唱反调的宰相的。象当今这样的英主，更加不会喜。

＊

约同一时刻，雍王府。

“皇兄又病了。”皇帝生病的消息，没能封锁过雍王府。

“哦？”李昌济吃了一惊，不由追问：“果真？”

“千真万确，皇兄在保慈倒，不过现在已醒了过来。从太医的闪烁其辞中，可知这次病得不轻。”赵颢低声。这些年他虽然“安安心心”当他的“贤王”但却并没有白费光，禁中的事情，能瞒得过他的，并不多。

“太失德，皇帝病倒…”李昌济沉着。

“仙长以为如何？”赵颢笑“汴京风云真是瞬息万变，有人以前是两面下注，如今风云一变，便向小王这边倒了。”

“大王说的是？”

“石得一。”赵颢言语中，不由有几分得意“这个奄竖，鼻比狗还灵些。”

“此人举足轻重，大王慎不可轻视。”李昌济对于赵颢的野心，本来并不抱多大的希望，但这时竟仿佛得天之助，好消息接踵而来，原来看来遥不可及的东西，突然间竟似乎近在咫尺了。

“小王理会得。”赵颢自然也知石得一的力量足可倚重“只是太失德这件事，要不要现在散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