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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书生名利浃肌骨三(4/6)

李宪半在京师,王厚主持兰州军务,其西拒夏国,南和青唐,内抚西蕃,观其所为,绝非一勇之夫。朝廷在平夏移民屯田,总不免与当地羌人有些冲突,这几年间,惟独慕容谦的辖区蕃汉相安无事,这等能耐,亦非等闲将领可比。陛下对臣恩信有加,臣却不知检,臣惭愧无言,实不敢再自辩,无论朝廷如何分,臣不敢有半句怨言。然臣之所以怨言,亦是因为王厚、慕容谦之荐,臣也说不什么不是来。否则,臣又何必有牢,若是所荐非人,臣只上表反对便是…”

赵顼看着郭逵,默默。半晌,忽然说:“你用不着上谢罪的折,以后自己知便好。明日你卸了兵的差遣,旨意已经下了,孙固任兵尚书,兵侍郎也另有任命。你去枢府,除同知枢密院事。”

“陛下?!”郭逵吃惊地望着皇帝,讶异得说不话来。皇帝刚才那严厉的责问,他都已经知州的心理准备,但是皇帝不仅没有加罪责罚,反而升了他的官——虽然不是兵尚书,但谁都知孙固的年纪,在兵呆不了几年,他这个“同知枢密院事”未必不只是一过渡。郭逵一时之间,竟怎么样也想不明白其中的玄机。只觉得皇帝对自己的恩德信,实在无以复加,虽粉碎骨,亦不能报答。

“国之大事,在戎在祀。韩维没带过兵,枢府的事,卿要多费心,只要是忠心为国的,便不要顾忌,好好替朕好这差遣。”

郭逵忙不迭地叩谢恩,他暗暗咀嚼皇帝的话,更是不着脑。韩维要熟悉枢府的事务,的确需要一时间,但是枢府有文彦博在,哪里又用得着他“多费心”?



唐康这是一次御史台。但仅此一次,便足以让他终难忘。

大宋御史台在新官制之前,是兼司法的。御史台狱曾经让多少公卿闻风而丧胆,新官制后,石越等人苦心设计,剥夺了御史台的司法权,只保留了司法监督权。但是,古往今来,人类的任何一个文明,其政治与制度,习惯的力量都是无比大的。制定所谓“完的制度”是容易的,但是即使是在一个有普遍尊重制度传统的时代,制度亦常常会被因素有意无意地破坏。虽然许多人幻想能依靠完无暇的制度解决一切问题,但是他们却不可避免地要陷一个悖论——他们在建立他们完的制度之时,必然会破坏掉旧有的制度。一群破坏固有制度的人,却妄想自己设立的制度可以永远不被破坏,这一厢情愿的想法即使在童话中都显得有些荒谬。幻想有一能自己完运行,备超纠错能力的制度系,与期待一个完无暇的统治者永远统治着人民过着幸福的生活,其实并无本质的区别。这永远都只能是普通民众的一懒惰与依赖。抱着这想法的人,他们并不明白,好的制度与好的婚姻一样,都必须要持续不断的去付大的努力甚至牺牲去维护,稍有懈怠,便可能前功尽弃。

然而,不幸的是,明白这个理的人并不多。

任何权力机构,都有扩展自己权力的本能。更何况石越煞费苦心剥夺的,是御史台保有一百年的司法权。权力机构的自我扩张望,还有那看不见摸不着,但影响却无不在的历史惯,让本来应当是秩序维护者的御史台,有意无意地想恢复着自己的权力。许多御史称得上是正直无私,但他们却常常习惯的会想用到曾经拥有的司法权,而不仅仅满足于司法监督权。皇帝、甚至是朝中的大臣们也一样,他们会习惯地想起“御史台狱”于是,尽皇帝已经极力克制,但是“诏狱”仍然时不时的会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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