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微削，下端内旋，宛如雄鹰垂首，握于掌中，又是另外一番觉。石越此时阅历无数，但这样一柄奇特的剑还是一次见到，只觉手掌微动，剑便有银光，耀人目，其锋锐竟教人不敢轻。

“这便是真腊蕃剑？”

“如假包换。”剑铺的掌柜早已见着石越一行来，这时忙凑过来打躬笑：“这位官人，小店在这熙宁蕃坊，也是有名有号的。这真腊蕃剑，斩金断玉，削铁如泥，整个汴京，独此一家，别无分号。不信，您问这位何将军——真腊蕃剑只要能运到汴京，用了几天，便哄抢一空了。这一把剑，是小店的镇店之宝，并不敢卖的。官人要是看得满意，留下定金，待到下一批剑到，小人便将剑送到尊府上。”

“你还敢饶，我的定金在你这里放过多久了？这剑倒是什么时候能到啊？”何畏之佯怒。

“何将军，这事急不得。”掌柜的赔着罪，笑：“一来这真腊蕃剑，便在真腊国，也是宝，宝剑不易得，要到真腊国换来这等宝贝，没那般容易。再来，将军也知海上风狼险，十艘船海，倒有五艘回不来。碰上天气不好，船在港里几个月都不敢去。官人们是富贵人，不知这海贸易，都是以命博钱，寻常人只见着一夜暴富，不知多少倾家产，将命都丢了——不过，要不是这么难，哪里显得这剑的珍贵难得呢？”

南海航行的风险，是众所周知的。石越见过市舶局的报告，凡在各市舶务登记过的海船，每海一百船次，便有三十八船次因各原因葬海底——这还是折平了比较安全的宋朝与丽航线的数据。海船军也有近二成的失事率。对于这个数据，石越并不意外，要知，南海并不是一个安全的海域，而直到耶元十六世纪，每一百艘从洲运金银前往西班牙的船只中，就有四十五艘被海盗或风暴击沉；一直至十九世纪，海难的数据依然达到三成到四成二。这三成八的失事率，已经充分证明了薛奕的工作卓有成效。因此，这个掌柜的所说的话，虽有夸张，却也基本说的是实情。

却见郭逵摇摇，取两张百贯的钞，递给掌柜，叹：“可惜这宝剑蒙尘，白白放在这里样品。定金二百贯，剑到了后，送到吴起庙旁边的郭府。”

那掌柜的却不接定金，又欠抱拳，连连赔罪，笑：“这位官人见谅，若是缗钱，二百贯也够了。这钞，却要三百贯。”

石越听到郭逵一直说什么“宝剑蒙尘”显得心事重重，已是留意。这时候听到商家收定金，钞居然比缗钱要多收一百贯，顿时大惊失，几乎叫声来。

却听那掌柜的又笑：“剑到了后，自然上送到尊府。只是还请官人谅小的们，每柄蕃剑，缗钱五百贯算，若要用纱，只能随行就市，看送剑那天的行情。”

郭逵听到这话，默默望了石越一，又掏一张钞，递到掌柜手中。掌柜的千恩万谢着，开了张收据，递给郭逵。

石越本来也是想给侍剑等几人买几把的，这时候听到钞在商行之中，已公然要“随行就市”心里顿时百集，哪里还有半心思。只听郭逵在旁说：“明公，未知可否借一步说话？”石越苦笑着。郭逵又：“此并非说话之所，我知这附近有家吉庆酒楼，还算清静，不如…”

“便去那里吧。”石越瞅见郭逵神情郁郁，更不知他要和自己说些什么，更是心烦意。而郭逵也是心事重重，何畏之却不便多说什么，众人了李记剑铺，竟是各怀心事，只是心不在焉的有一搭没一搭的说几句闲话，一起朝吉庆酒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