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欠欠，：“学生听到一些谣言，听说皇上重新起用王介甫…”

“那不是谣言。”吕惠卿笑“诏书昨天已经下了。”

“这…”陈元凤摇了摇，：“相公，益州的局势，地方官吏欺上瞒下，难免亦是有的。若王介甫去益州，只怕以偏概全，被人利用，来攻击熙宁归化。相公不可不防！”

“此事诚然可虑。”吕惠卿笑：“不过介甫自元泽去世死，隐居金陵，朝廷多次加恩，他都拒绝了。虽然这次朝廷征诏，但他未必便愿意重。使者一来一回，总要一个月，他若不肯答应，我看朝廷中有些人只怕要心急难耐。”说到这里，吕惠卿摇摇，：“况且我立正，亦不惧人污蔑。当务之急，还是要早将正的接任者定下来，早一天平定西南夷之，什么样的风狼，都平息了。前一段，朝廷公卿竟都是本末倒置了！不去用心想经略使的人选，反争什么观风使…”

“那不是本末倒置，那是将党争置于社稷之上。”陈元凤嘿然“相公可听说了，范纯仁故作清，不肯刑尚书，还有人在大造舆论，夸赞他风亮节，为他当御史中丞铺路呢。”

“宁守兰台，亦不肯守刑。”吕惠卿嘲讽地笑了笑。“他们除了党争，还会甚？”

“这些‘君’，便是如此。凡是为国家办事的，他们便视为言利之臣；想实事的，便是胥吏小人。他们除了空谈命，可懂半经济国之？相公为朝廷开疆辟土，此辈目光短浅，视为兴事，只知在背后算计…”陈元凤愤愤不平地说。

“罢了，罢了。”吕惠卿望了陈元凤一，笑：“履善，《中庸》有言：上不怨天，下不尤人。这等事，说他甚。”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忽然说：“履善，你可愿意去成都？”

“我？”陈元凤不觉一怔，旋即说：“若是相公用得着，休说成都，泸州我也去得。”

“那可是大材小用了。”吕惠卿笑：“益州路四司衙门，你官职不不低，没法安。但是你在朝中了这么多年员外郎，功绩卓著，又是士，又有军功，简任成都府通判，却是顺理成章的。只是这个时候，益州路是人人避之惟恐不及，却是委屈你了…”

“相公说哪里话来。”陈元凤抱拳欠，慨然：“学生岂是避事畏难之人？相公放心，有学生在益州，相公但可枕无忧。”

＊

大梁门外西北，菩提寺。

遵惠手里捧着一卷《秋左氏传》，边走边踱，百无聊赖地读着书。总算是皇帝给太后面，遵惠不用与唐康、田烈武一般，呆在暗无天日的监狱中。这座显圣寺——俗名“菩提寺”的寺庙，便成了他的禁足之所。对这一切，遵惠倒是颇能淡然之。庙里的和尚知他是当今太后的从父，哪敢轻慢，将庙中最好的房室收拾来给他住了，又专门指派了几个小沙陀服侍他。甚至每日还有许多人来探视——镇压渭南兵变后，遵惠声名大噪，许多平时没有往的士大夫，这时候都特意前来探望，让他简直是受若惊。如此待遇，早已大他的意料之外，遵惠生恐被士大夫们小觑了去，每日除见客外，反倒用心读起书来。而这无疑又让他更赢得士大夫们的好。

“齐侯御诸平，堑防门而守之广里。夙沙卫曰…”

“公，好雅兴！”一个似曾相熟的声音自院外传来，遵惠一怔，循声望去，却见是石越笑着走了来，他正奇怪为何没有人通报，却见石越了院中后，并不过来叙话，反是侧让到了一边。他心里一惊，慌忙拜倒在地，果然，一个熟悉的形缓缓走了来——正是当今的大宋皇帝赵顼。

“罪臣遵惠，叩见吾皇万岁。”

“起来吧。”赵顼笑：“你有何罪可言…”说到这里，瞥了一遵惠手中的书，不由笑问：“你在读书？手里拿的是什么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