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得闪过一丝警惕，不过旋即释然。了这么多年的宰相，他的门生党羽其实也不少，但是真正得了吕惠卿的，不过区区数人而已。而陈元凤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其能举一反三，类旁通，称得上聪明过人。只是有时候略嫌轻佻。不过，最要的是，吕惠卿知陈元凤的前途，都系于自己，并不用担心他会背叛自己。但饶是如此，面对这个心腹门生，吕惠卿说话还是颇有几分保留的。

“不过，单单蒲传正一人，毕竟还不够稳妥。”吕惠卿：“我仔细回想今日文府会议及与文彦博面圣之前后经历，总觉得有几分不安。以履善看来，若是文彦博与司光铁了心要借此大文章，你以为他们会在政事堂会议时推荐谁？”

陈元凤沉半晌，方：“学生以为，要猜到他们的人选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其不易之，是文彦博、司光之自诩为‘君’，其辈中颇有些人为了沽名钓誉不顾一切。以常理而言，若是一个人官位又、仕途得意之时，多半是不愿意去是非之地的。但人若是为了伪君，便不可以常理度之。说不难，是文、此番所谋者大，其志在必得，那么推荐之人，必然是在朝野声名卓著者，而且为了最大限度利用观风使这个差使，最起码也会是两制以上的官员…就算他们推荐的人是吕公著，学生也不会到意外。”

“吕公著？”吕惠卿没想到这个方面，竟是怔住了“吕公著…”吕公著是宋朝的名相吕夷简之，过御史中丞，因为反对新法而被贬斥朝廷，表面上看来，似乎的确已经从政治舞台上消失了，但是现在王安石早已去了金陵，而所谓的“新法”也已经面目全非，此老真的复，也未必没有可能。

“吕公著…吕公著…”吕惠卿默念着这个名字，皱眉沉思。良久，忽然停了下来，微微抬了抬手，断然：“我以为不是他。复用吕公著，太麻烦了，说不定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看文、想的是快刀斩麻！”

“若是快刀斩麻…”陈元凤忽然前一亮，：“会不会是司光本人？”

“文彦博也好，司光也好，朝廷现在还离不开。皇上也不会准。”吕惠卿摇了摇。

“若是冯京呢？或者，或者是石越呢？”

吕惠卿顿时呆住了，陈元凤也被自己的猜测给吓了一。厅里瞬时变得死寂般的沉默。两个人心里都明白，冯京尚不足为惧，若果真是石越，他们就只能彻彻底底地认输了。以石越今日的声望、资历，就算吕惠卿极力阻止这桩任命，成功的可能也并不大。随着唐康的奏章递大内，加上雄武二军的兵变，谔病死军前，益州提督使战死这一系列的变故，皇帝对益州路的局势不起疑心是不可能的。而无论益州路的局势发展到了哪一步，若是真将石越派去，对于朝野上下也好，甚至于皇帝本人也好，都等同于吃了一颗定心——虽然极不情愿，但是无论吕惠卿还是陈元凤，在心里面都不得不承认这一。实际上所谓的“声望”与“资历”若直观一来形容，就是当某危机现时，人们看到他便会产生一莫名其妙的安心的觉。

石越已经拥有了这样的能力，这是谁都无法否认的。

皇帝也许会好大喜功，也许会刚愎自用，也许会脑发，甚至也会一时被人蒙蔽…但是，皇帝依然是位英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