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有益州路…”宋象先说到此，不由得再三嗟叹“而今这益州路，便果如石越当年所预言，真不亚于一个大泥潭，大宋已然一只脚踩去，泥足陷，便是想也不来了！”

“…西南夷之叛此起彼伏，牵连至数郡。朝廷屡番派兵镇压，然当地瘴疠横行，地势险峻，南兵不堪战，北兵不习土，王师屡战屡败，泸州一战，两万禁军竟被五千蛮夷打得丢盔弃甲、落荒而逃，朝廷为此连诛数员大将！学生估算，至今丧命于益州之禁军总数已超过五万余众，其中七成以上是死于疾病——若非不得已，朝廷如何会从河北调禁军蜀？那雄武二军中之谣言，亦并非全无据之辞！但依学生看来，这雄武二军之兵变，还只是癣痢之疥；蜀中百姓因供给军需，赋税加重，困于徭役，才是最危险之事。万一有陈胜吴广之徒振臂一呼，蜀中局势，只恐要无法收拾！”

“…而且，据学生观察，而今国库只怕也早空了——别学生不知，但陕西一路，钞泛滥，价上涨，却是明摆着的事情。石越治陕时，钞兑铜钱是一比一，现在市面上两贯钞也未必能兑到一贯缗钱！朝廷这几年究竟印了多少钞学生无从知晓，但以陕西一路之情况看，绝不容乐观。兼之传言这两年圣时有违和…许多事，学生真是不愿想，也不敢想！”

遵惠听他细说当前天下局势，不觉低声叹了气，：“吕吉甫的‘熙宁归化’，虽然在荆湖南北路颇为顺利，却是搞了整个益州路。但他只怕也是骑虎难下了…”

“荆湖南北路那是石明与苏瞻积下的家底，屯田厢军遍布各地，熟悉地理民情，兼之蛮夷各皆分散，自然容易制伏。吕吉甫将荆湖南北路之功全归到自己名下，这才让皇上相信益州路之叛只是军队无能，而非他吕吉甫之过！”宋象先冷笑：“不过，渭南兵变，只怕吕吉甫在政事堂的日，便指日可待了。这么大事，他怎么遮掩得过？事过之后，总会有人要问一声，雄武二军为何会兵变的？！一句官兵不和，能蒙混得过去么？只不过公要当心，吕吉甫定然要在陕西找替罪羊的。”

“让他来找。”遵惠淡淡一笑，“是祸躲不过。他纵找得到替罪羊，他的下场也好不了——看着罢，说不定，便是石越要东山再起了。”

宋象先也笑了笑，：“石越能不能东山再起，也不公的事。还是那个宗旨：公是外戚，不必他谁家得势谁家失意。总之少招摇少树敌，藏拙，认真办好份内的差，便是自全之。这锅沸，让石越、唐康、章惇他们去忙罢。”

遵惠听到此话，不觉自失地一笑，脱：“倒是我想岔了，象先说得是。不他唐康去甚事，亦不必渭南兵变后有甚东西，总之我安心办差便是。”遵惠在太后家中，是颇为谨小慎微的一个，也最得太后看重，屡次下旨褒奖，言语之中，多次透要举家事付之之意。故此遵惠不免更加谨慎起来，此时他治下此大事，更加要顾虑周详，这时与宋象先一番谈，才醒悟到整件事情其实与自己“关系不大”顿觉释然，挥鞭，向着商州疾驰而去。

虽然遵惠觉悟到渭南兵变与自己“关系不大”努力地想要独善其，但命运却与他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他被命运的漩涡拉扯着，不可抑制地转了那锅被他与宋象先视为洪猛兽的沸旁边，甚至还不得不把手探了去。

自零镇南商洛，当时必须越过冢岭山，即当年刘裕伐秦，遣沈田等武关，恐其众少，又遣沈林将兵自秦岭取之的“秦岭”当地人俗称为“南山”而在冢岭山以北，蓝田县与渭南县界的堠镇，便是自蓝田往渭南，自临潼、蓝田往商洛的必经之地。因当时南山多猛虎野兽没，宋朝在此设立斥堠，以便于保护往来商旅。遵惠原计划便是当晚在堠镇歇息，次日再赶早翻越南山，直趋商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