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平府外，其攻城也必定不肯尽力，当胜负难料之时，宋军不免有反侧之祸。以石越之狡诈虚伪，自然是不肯此下策。只不过，如今情势却未免有变…”

叶悖麻本是试探自己这个儿，而耶寅回答中对于石越与仁多澣之间关系的了解，更让他疑窦丛生。但他是何等人，依然不动声，只问：“情势有变？有甚变化？”

“宋军既然在西平府损失惨重，石越便正好有借向仁多澣要援兵。而西平府如今已然岌岌可危，自然没必要让仁多澣率兵亲来。只须不使仁多澣来此，其余如仁多保忠辈统兵，其纵然有贰心，然而仁多澣人在韦州，投鼠忌，他们也不敢轻易妄动。此时正是削弱仁多澣之良机，石越岂能不加利用？”

耶寅分析局势，对于石越与仁多澣的心思算计，辟理，连叶悖麻都忍不住要暗暗赞叹。他知仁多澣投靠宋人，所谋者无非有二。如果西夏不亡，仁多瀚救主有功，实力最，又得到宋人支持，自然从此权倾朝野，不仅仁多瀚摇一变，取代梁氏成为权臣，仁多族也将成为西夏数一数二的盛族。如果西夏竟然亡国，仁多一族的势力也非但不会削弱，反而会增。战争结束之后，许多小族都不免要被仁多族兼并吞。而宋军又未必能长久在西夏故地驻扎重兵，其统治地方，也不免要依赖仁多澣。依托于宋人羽翼之下，仁多澣不失为一董毡，最差亦不失为河东折氏。小心谨慎经营，一二百年后，其孙若得机会，纵使成就帝王之业也未必不可能。西夏、契丹之崛起，最初也都曾经依附中原王朝。然而，在叶悖麻看来，石越同样也是世之雄，岂肯替他人嫁衣？他把宣武第一军放在灵州上，阻断仁多澣北结外援之路；把铁林军放在韦州，无异于在仁多澣胁下放了一把尖刃，如此布置，便是要迫使仁多澣就范，于必要之时，只能听任其宰割。不过，虽然如此，仁多澣老，叶悖麻却也相信他断不会坐视自己势力被削弱而无所作为。

叶悖麻的目光再次移向耶寅。

“仁多澣想必不会任人宰割，石越一定也料不到，他竟然事先在西平府布置了一招好棋。”叶悖麻的语气如同寒霜一样人。

“仁多澣？”耶寅哑然失笑，低：“儿虽不成，但区区一个仁多澣，还不足以让儿为他卖命。”他神态虽然依旧恭谨，但骨中却透着一骄傲。

叶悖麻心中依然狐疑。他对于自己这个儿，的确了解得太少了。但是以耶寅所说的话来看，他却也不能不怀疑耶寅是被仁多澣收买了。他心中疑心既起，耶寅虽然矢否认，他如何可能轻信？但自觉多问无益，当下只厉声斥：“若你果真这么般没息，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儿。”话虽严厉，但是脸语气，皆已和缓许多。

耶寅淡淡的笑了一下，神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儿是谁的人并不要，儿是死是生，也不要。国事如此，要的，是大夏国的前途，是主上的命运！如今大夏国的将来，已经全在父亲手上！”

说罢，耶寅久久凝视叶悖麻，缓缓跪了下来，一字一句地沉声说：“儿有话，冒死呈于父亲面前。父亲若见信纳言，则是大夏之幸事，主上之幸事；若其不然，请父亲斩儿首级，以激励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