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以为，他们应当在兴灵之间！”

“应当？”石越反问“大人如此以为，可有凭据？”

“以目前各所知军情观之，逆贼主力当集中在我军之正面。而宣二军只是略受阻挡，便已至灵州。据宣二军之观察，灵州城之贼军不下三万。末将相信，贼军是将主力收缩于兴灵之间，以诱我，在彼所熟悉之地与我决战，以收地利。我军正好可以将计就计，只要攻下灵州，兴州便于我兵锋之下，贼军几无回旋之地，大计可定！”谔的判断，应当说是分正确的。面对着咄咄人的宋军，西夏人将主力集中于一，先避敌之锋芒，然后再依托地利以求决战，不失为明智之举。谔久经沙场，号称熙宁一朝的名将，他对敌情的判断是非常锐的。

石越淡淡地注视着谔，半晌，他手中宝剑突然指向灵州与韦州之间的广大地区“我大军一旦集于灵州城下，自灵州至韦州，便形成数百里之薄弱地带。大人以为，贼军是依托灵州城与我决战，还是会绕至吾军之后，攻击吾军之粮？！又或者，其大军本便藏在此，等待着战机。这数百里粮，吾军无任何凭恃，将要如何护卫？”

“只要攻下灵州…”

“大人拿什么攻下灵州？！”石越厉声质问：“将攻城之械送至灵州城下，岂是容易之事？贼军岂能坐视这些械安然运抵灵州？”

能对灵州这样的大城形成威胁的攻城械，都是极其笨重的。数量少了没有作用，要形成作战规模，那么运输就是一件难题。带着这些攻城的辎重行军，行军速度是快不起来的。议事厅中的将领对这一还是明白的，因为到目前为止，那许多攻城的械，甚至只有一小分被运到了韦州——在崎岖的山路上运输这些笨重的械，无异于噩梦，这些什不仅仅本是个麻烦，还经常会阻狭窄的山路，使得大队运粮的队伍无法通行。

“何不带工匠就地制造？”王师宜问了一分将领的心声。但他刚刚问完，便觉到一阵后悔，因为几位西军老将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他问了一个愚不可及的问题。

果然，刘舜卿淡淡地替石越回答了这个愚蠢的问题：“据职方馆之资料，灵州附近，没有任何可以用来制造攻城械之大树。”

王师宜顿时红了脸，尴尬的移开睛。

“攻城之法甚多，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何必受攻城之之限？”谔却并没有被说服，反而觉得石越甚是迂阔。但话虽如此，他却并没有再次质疑，因为临敌对阵，许多谋略，一旦事先说来，有时候反而会被人视为荒诞的奇谈怪论。人们总能够轻易地表达自己的质疑，假若敌人这样，假若敌人那样，那么这样的计划就行不通了，他们故意忽视一：如果一方不犯错误，那么除非实力相差过于悬殊，否则不犯错误的一方是不可能失败的…赵奢在谈兵的时候，怎么样也说不过赵括，多半便是因为如此。

谔依然相信自己有足够的手段能够攻下灵州城，但是，他却并非是一个擅长于制定那连细节也几乎完的作战计划的将领。他能够据战斗时的情势，正确的反应，但是那些细节，应当由下们去完善…

谔不知石越对自己是否有故意的打压，但如果一方杀了另一方的儿，无论有什么样光明正大的理由，那心中的相互猜忌总是不可避免的。谔无论如何，也不会希望宋军失败，但是如果石越一意孤行，受挫折，谔也是非常乐意见到的。无论是前方受到什么挫折，还是大军在外，久不见功，枢府对石越的信任都一定会降低的…

“但如此全无作为，亦非良策。枢府必会促兵，灵州总是要打的，所谓三鼓而竭，拖得越久，士气便会下降，钝兵挫锐，更不堪用…”另外的禁军将领继续质疑着。

“本帅自有办法，诸公到时便知。”石越自信满满地说“诸公不必担心无仗可打，无功可立，当养蓄锐，以待与贼决战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