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

“上！”

“下！”

副都兵使不停的吼着，士兵们从左侧上，右侧下，又从右侧上，左侧下；还要从后面上下，如此周而复始，不停地重复着这看似简单的动作。

两个承构手执鞭，虎视眈眈地注视着校场。某一个士兵稍慢一，便快步跑过去，对着就是一鞭打去。被打的“羽林孤儿”也不敢叫唤，只是忍着疼痛，继续上、下！

折可适非常清楚这简单训练的残酷。

河东军从来没有过这训练，能在河东军中当骑兵的，大多数是从小骑惯了的，他们的骑军也并不披甲，因此平素训练，更注重击的准确与对匹的控制，从技术上来说，他们并不需要练习上下的技巧。但这训练所带来的纪律，却不是河东军可以相比的。而且，折可适自忖，河东兵即便在上下的熟练度上，亦未必可以胜过这些“羽林孤儿”

“御前侍卫班平素只用木训练么？”折可适试探着向陪同自己的小内侍问。

那小内侍尖着嗓笑：“折大人说笑了，只用木那怎生打仗？只不过战来之不易，不得不惜罢了。执矛冲锋、骑、投掷霹雳弹，哪一样都免不了要用真。”

“原来如此。”折可适不卑不亢地致谢，心里竟生一嫉妒来。自从宋军发明投掷霹雳投弹的战术以来，河东诸军不止一次希望装备这威力大的武，但是却始终争取不到额。宋军以地域为区分，可以说事实上存在着几个系统：京畿军、西军、河北军、河东军、东南军。在这五大军队集团中，河东军的存在始终有几分尴尬：京畿诸军近楼台先得月，本不待说；西军是朝廷近阶段战略重心的所在，自然也多受照顾；河北军面对大宋最大的敌人，直接关系到京师的安全，自然也不可能被忽视；东南诸军无非是维持地方治安，平定小叛，从来没有大的敌人，素来被轻视倒也习惯了；惟有河东军，夹在西夏与契丹之间，承担的责任比别人只多不少，但是得到的东西，却总是只能挑别人剩下的。连驻河东的神卫营的装备，也比陕西的差。而且折可适私下里还曾听说过，驻河东的神卫营，是由讲武学堂成绩最差的一帮人组成的。

“大内侍卫就是大内侍卫啊！”折可适望着校场上训练的御前侍卫班，慨的想着“连练都可以穿这么新的靴！***！”

“折大人！官家快到了，速随咱家去见驾罢。”一个内侍悄无声息地现在折可适的面前，把正暗暗愤愤不平的折可适吓了一。他忙整了一下衣冠，抱拳：“烦劳了。”

皇帝是在一座偏殿中接见折可适。

折可适并没有第一次面见天的人常见的张，他只是略有些兴奋，又显得有遗憾。在偏殿的接见，显得皇帝并不是很重视自己——这自然是正常的，皇帝不可能在礼节上面有多么重视一个边疆的七品武官，哪怕他于府州折家。但对于折可适来说，这是让人遗憾的。

“下次皇帝接见我的时候，一定会在崇政殿！”他心里暗暗发着誓。

赵顼也在打量着折可适。

折家的这个后起之秀看起来还很年轻，不过三十来岁的样，双目炯炯，鼻梁耸，肤幽黑——以汴京的审标准而言，算不上一个男。但是皇帝分明觉到这是一个在战场上可以被袍泽信任的男。

一般来说，臣在觐见皇帝的时候，很多人甚至会张得本就记不住皇帝的长相，因为抬仔细观察皇帝，是一可能导致被降罪的失礼行为。而且，通常来说，皇帝接见臣，本就是一恩赐，大多数臣会念这恩德，而致使心情激动，又因为惧怕失礼，而越发的小心谨慎。

在这方面，赵顼有足够的经验，可以颇有心得的判断着不同臣的格。

首次觐见就能在皇帝面前既能得地表达自己的尊敬，又能维持自己的尊严，使一切近乎完的合乎礼节，这样的臣不能说没有，但始终是少数。毫无疑问，武臣之中，这样的人更是少数。

“不愧是将门之后。”皇帝在心里叹着。一个世家能持续超过百年，肯定在教育弟上有它的独到之。

“熙宁十年的时候，朕曾经让郭逵举荐武臣弟可任事者，当日郭逵举荐了十余人，其中第一个，便是折卿。”赵顼朗声笑。他用这样的开场白开拉近君臣之间的距离。“当时朕便想，这折可适，不知是何人，竟值得郭逵如此看重。今日亲见，果然不愧是将门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