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回鹘相继降夏。从这时候算起，兴庆府也已有四十七年没有受到过任何形式的军事威胁了。所以，现在的贺兰山区，与其说是军事天险，不如说是佛教胜地更为贴切。在贺兰山区，到都凿开了大大小小的石窟，用来供养佛象——这已经成为西夏有钱人的一习惯。

司梦求是第一次如此西夏人的腹地，不过此时的他，却是剃光了，穿耳环，着毡帽，穿着“羽服”——实际是一衣，着靴；腰间束带，上面挂满了小刀、小火石等件，下还骑着一匹挂满了铃铛的骆驼。若是从形貌来看，已经完全是普通西夏人的样了——只不过对于要执行元昊所下达的秃发令，司梦求显得十分的无奈。汉人讲究的是肤发，受之父母，不可损伤。象这样剃发，如果放在宋朝，绝对是一不亚于鞭刑的严惩，好在还有一毡帽正好遮住了被剃光的那一块，只从外表看来，司梦求倒并非秃——西夏人的秃发令，仅仅只是需要剃光正中圈的那一分发。

其实，即便是在西夏国内，秃发令的执行与否，也与阶级地位有关。自从元昊死后，此令早已渐渐松弛，贵族是否剃发，完全取决于他个人的好。但是以司梦求的份，如果不想引人注目，这样是最明智的选择。

与司梦求一的，还有他随行的两个童，以及两个陕西房派来的向导。他们的目的地，是位居贺兰山腹的一石窟。

一路之上，司梦求一行人并未遇到任何查询，显然因为这里是西夏人的腹地，因为人们的警惕反而不然而司梦求却始终不敢掉以轻心。据明空的情报，文焕在两日前受夏主的命令带着一支百人的小分队前往贺兰山某石窟迎接一位僧的舍利至承天寺供奉。虽然一百人的御围内六班直侍卫绝非是可以轻视的，但是在司梦求看来，这已经是绝佳的机会。至少贺兰山区的佛寺中，文焕边的警戒，就不会如同在兴庆府这般森严，而且在贺兰山区，得手之后，也更容易逃脱。一面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对付文焕，一面小心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很快，司梦求等人便了贺兰山区。

贺兰山区的某座小寺之内文焕正在灯下仔细地翻阅着一本佛经。这本佛经是用西夏文字书写的，难得的是，在西夏文字之外，还有汉字对译。他既为“汉字院学士”其工作便是替夏主将西夏文字的相关文书，译成汉字，因此，需要通蕃汉二语，却也是形势所迫。不过，对于文焕来说，通蕃语，还有更重要的目的。因此，他学习西夏语言，还是非常的积极。

西夏文字本是夏景宗元昊政治目的而创建，其文字与汉字虽然一样是方块字结构，但是字形比起汉字来，更加繁复难学，而西夏文字亦被西夏统治者于人为的目的而抬，在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上，一直到十余年后，秉常的儿崇宗乾顺登基，建立“国学”彻底纠正专重夏字、夏学而轻视汉文明的偏向之后，西夏文治方面才开始取得让人睹目的成果，而西夏文字实际上也是乾顺以后，才开始取得真正的生命力，并且依托西夏上百年的政权，在民间扎下来，一直延续至明朝方才消失。在此之前，西夏文字不过是一政治上的文字而已，它最初创造的目的，甚至不是为了学习汉族的优，以文字来提党项人的低平文化。其存在的意义，不过是元昊为了在外缘关系上突显其独立，将文化心理上的自卑以一自负的形式展现来而已。

|文焕自然是不可能了解这一切的。不过这丝毫不会妨碍西夏文字的繁复难学对文焕带来困扰。“是如我闻…”轻轻的用西夏语读这个四字来，文焕一时间竟是愣住了“是如我闻？这是何意？”他合上佛经思忖了一会，终究不得其解，又随手翻开一页，又认几个字来：“皆是言唱？”

“这是什么狗东西？！”文焕愤怒地将佛经摔到桌上，不觉骂了来。

“你也知这是狗东西？！”突然，窗外传来低沉的声音，声音竟让文焕觉有一熟悉。

“什么人？！”文焕霍地一惊，抓起放在桌上腰门，推门走了去。

门外惟有明月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