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为本府受伤，本府理当前往探视。”一面又向慕义：“你也与本府一去看看大宋的勇士吧。”

“是。”慕义连忙欠应。

在与叛蕃的战斗中受伤的亲兵与禁军，除了一直在昏迷状态的侍剑是在州衙养伤之外，其余的都安置在州衙附近的一座庙宇中养伤。当日一战，只有二十余人最终还能行动如常，其余活着的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创伤，包括从死人堆中找来的生还者，一共有五十余人。

石越把护卫们都留在了庙外，只带着邱布、慕义以及石梁等几个亲卫走庙中。他并没有直接去李十五那里，而是挨个的察看伤兵们的伤势。照看伤员的军医和僧人，似乎没有料到石越会来这里，一个个措手不及，全都呆呆地望着石越一行人。石越也没怎么说话，望着这些为了自己而受伤、残疾、生命垂危的士兵，他一时间竟然说不话来。他的脸一直很沉，只有在正视伤员之时，才会勉挤一丝笑容。

“这些人一定要全力医治，若是落了残疾，让二叔想想办法安置起来。”走一间厢房的时候，石越忽然低声说。慕义与邱布面面相觑，石梁却知这是石越在吩咐侍剑，忙低声：“学士，侍剑他…”

石越猛然的醒悟，形似乎停顿了一下，旋即继续向另一间厢房走去，但是却没有再说话。慕义与邱布等人连忙跟上。

到了厢房门，邱布低声说：“李都便在此养伤。”见着石越对待伤员的态度之后，邱布对石越已经有了相当的好，神之间，也变得十分尊重起来。

石越微微，却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推开房门，走了去。他此时内心情绪，其实是十分激动，本人自生死关转了一圈不提，侍剑数年来与他形影不离，名为主仆，实为亲人，此刻却伤重昏迷，生死未卜；他因为久庙堂之，心思越发的沉，因此虽有大悲大怒，也常能不形于，只是压抑于心中。但这时看到众伤员之惨状，又动心思，想起侍剑的生命垂危，心中有一说不来的怨恨、痛惜与愤怒，在不断的冲击漾着。虽然自外表看来，不过是更加沉默，但是此时若让他说一句话来，只怕立时就有理智被愤怒淹没之虞。

厢房的布置十分的简陋，李十五躺在一张简陋的床上面，此时犹在昏迷。

石越默默走到近前，看清了李十五的面貌，依稀之间，竟有似曾相识的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曾经见过。邱布低声说：“军中兄弟，只有李都识字最多，以他的学问，当个书记甚至幕僚，亦绰绰有余。却偏要来军中挣这个功名…”

“你是说李都通文墨？”石越略有些吃惊。毕竟当时军中，识字的人都不多。

“石帅请看——”邱布从房中的桌上，翻一本书来，双手递给石越。

石越扫了一书名，更加吃惊，：“《白潭学刊》？”

“是。这样的书，军中也只有李都看…”

忽然，石越脑海中电光火石的一闪，一个人名浮了来，他再仔细看了李十五一，几乎就要脱而：“李旭！”前之人，分明就是当年宣德门叩阙事件的主角之一，太学的学生领袖李旭！石越生生把这个名字吞在肚中。若非亲所见，他完全无法想象，李旭这样的太学生，居然会心甘情愿投军中，来一个小小的都！

然而，前之人，断然是李旭无疑。石越不仅仅在宣德门叩阙时见过他，在之前，李旭也曾经来白潭听石越讲课，是一个情的提问者。

当年的太学生，昨日之禁军军官，今日在鬼门关前徘徊的伤者…

与石越一样，邱布也在凝视着昏迷不醒的李旭，但是他的情，却是咬牙切齿的。“早晚须给那帮孙一颜瞧瞧！石帅，绝不能放过那些叛逆。”

“想从原州潜回环州，没有那么容易。”石越淡淡的说：“但是环州慕家族众甚多，支派不一，若断然置，反滋事端。况且此事真正的主谋，还是西夏国相梁乙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