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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石常常不自禁的回忆起过往的，想起王雱为自己谋划策，那理想抱负——早知有今天这一日，又岂会有当日之事？偶尔，王安石也会想皇帝赐给王雱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是每次想到这些，他都会晃晃，把这个念赶开，不愿意想下去。

“相公，人死不能复生，还须节哀顺便。”智缘大步走近，在王安石后低声说。

王安石终于转过来——李丁文这才发现，王安石比起在汴京之时，神态之间，老去不止十岁，但是那双咄咄人的睛中，此时却多了一的寂寥与与悲伤。他连忙揖礼，非常诚挚的说：“元泽文章逸发，材不世，不料天不能容一士，良可伤也。惟望相公节哀顺便，保重，使死者有灵，亦足欣。”

王安石注视着李丁文，目光闪烁，：“吾儿去逝，明亲自撰写祭文，遣使吊祭，吾闻祀先贤祠，亦有明建言之功，此德至，未能面谢。李先生甫来金陵，即先祭拜吾儿，亦必是明之托，先生回京之日，还望替老夫转达谢意。”

“相公何此言？无论生前有何误会，我家公却常常与我辈提起，元泽良材质，一心为国，有公无私，堪称贤士，国事之分歧不可引为私情之嫌怨。”李丁文态度诚恳谦和，与平时不可一世的神态，宛若两人。

“李先生此来，想必是怀使命。”王安石的神情，始终是淡淡的远，连李丁文也难以知他心中所想。

“相公料事如神。我家公在这几日之内，便向会皇上提一系列之政策主张，因涉及朝廷理财之要，公担心自己年轻少识，或有阙失，故特遣在下东来，向相公请教。这是我家公给相公的书信。”李丁文一面说，一面从袖中取一封信来，递给王安石。

王安石接过信来拆开，只见上面写：“越顿首相公阁下：某愚不量力，而有为于天下…”信中不过略表问谦逊请教之意。他一看过，又将信收起，：“明过谦了，《货币乘数效应》一文，我曾见过《西湖学刊》的转载版本，其中理之巧妙，实非常人所能及。《苏石奏折》之规划，虽则过于骇人听闻，然于长远来看，却也是有利之事。非大有为之人，不敢及此。”

李丁文淡淡一笑，：“然此次前来就教者，却是之后我家公又提的一系列计划。”他忽然走到边，一支箭来，在地上画了几个圈，在旁边标上“汴京”、“广州”等字样，又画了几条陆相联，便就在此地解说起石越的一系列政策起来。王安石与智缘只是静静听他解说，始终不置一词。

这态度，竟让李丁文心中亦惶惑起来。石越给他的指示，是要说服富弼、王安石支持自己的政策，特别是解除持兵禁令，以后后续的一系列政策：钢铁产业化，分军民营生产等等——实则这不过是军监改革的一步而已，军监的一些军资，已经开始向民间采购，而非采用过往的“贡”更不是无轻重，皆由军监属下作坊来亲自生产的格局了。但是下，王安石的这态度，却委实让李丁文到莫测起来。他并不知王安石对于石越的真正观如何，而这观，是不是会最终影响王安石的政治判断，他也不能把握。他在王安石上觉的，是一奇怪的气质——他一时却分不清楚这觉是怎么样的质。

“相公，依贫僧之见，这份计划，最终必然会通过。军屯之利，便利湖广四路，以及四川诸路漕运，有这几个因素在其中，已是十分诱人。而计划尽量不扰民，司君实等人也不会反对。”智缘待李丁文说完，沉一会，便抢先开说，他本人十分认可这个计划。

王安石却只是沉不语。

李丁文试探着问：“不知相公以为如何？我家公说，任何计划，都不可能完无缺，以他的才华见识，必然更有许多不尽如人意…”